着琴音起伏,就连最桀骜的贾猛、最阴沉的赫金宝,此刻也不禁面露沉醉之色,琴音仿佛有魔力,涤荡着所有杂念与烦忧,只余满心空灵与宁静。
“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……”薛坤低声赞叹。
姬轩也暗自心惊,他虽不通音律,却能感受到这琴音中蕴含的意境,那已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,而是融入了弹奏者对天地、对大道、对生命的感悟。
贾芙的琴艺,竟已臻化境。忽然,琴音急转直下!
方才的高山流水骤然化作怒海狂涛,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飘摇,琴弦震颤如雷鸣,音符急促如暴雨,一股悲凉、孤寂、不甘的气息弥漫开来,众人只觉心神被狠狠攥紧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那琴音似在诉说:一块璞玉落入庸匠之手,明珠暗投,光华蒙尘,似在悲鸣:雄鹰被困囚笼,猛虎囚于柙中,空有凌云志,难展冲天翼。
悲凉之意,浸透骨髓。
“铮!”
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,余音在湖面回荡,久久不散。
贾芙缓缓收回双手,纤纤玉指轻按琴弦,止住震颤,她抬眸,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,目光再次落向姬轩,亭内死寂。
良久,薛坤才低声问道:“姬兄,这琴音最后那段……是何意?”
姬轩沉默片刻,看向薛坤:“不知。”
“五天前,她和竞技场洪家的洪战有了婚约。”此刻薛勇在一旁低声出言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姬轩心中了然。
贾芙这等惊才绝艳的女子,眼界早已超越天枫城这座小池,她身怀黄泉之体这等逆天资质,又得神秘灵体相助,前途不可限量,而洪战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纨绔,如何配得上她。
荒域都困不住这女子,区区洪家,又算得了什么?
“一块璞玉,却落在庸匠之手;一颗明珠,在保不住她的家族中,只能蒙尘黯淡,甚至沉沦湮灭……”
姬轩低声重复着琴音传达的意境,心中对贾芙的处境竟生出一丝理解。
她也在挣扎,也在反抗命运,只是她的方式,是将所有人拖入棋局,成为她破局的棋子。
“仙子琴音,弦动九天,人间难闻。”赫金宝率先打破沉默,抚掌赞叹,“我等愿天枫城永享太平,四族和睦,共掌此城。”
“哼!”一声冷哼突兀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亭外一棵古松旁,不知何时倚着一位衣衫随意、头发蓬乱的少年。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姿态慵懒,可那双深邃眼眸中,却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“赫聪?”薛坤眉头微皱。
“别在这儿假惺惺多愁善感了,”赫聪吐掉草茎,嗤笑道,“我花开后百花杀,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,这道理,你们不懂?”
“赫聪,你什么意思!”薛勇拍案而起,怒目而视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赫聪站直身子,目光如刀扫过亭内众人,“谁敢挡我们的路,便斩了谁,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说话时,视线在姬轩和二秃子身上停留最久,那份毫不掩饰的敌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
姬轩面色不变,心中却是一沉,赫聪这般公然挑衅,固然是年轻气盛,却也侧面反映出赫家与贾家当前的态度,他们已不打算再维持表面和气。
“嚣张跋扈,小心风大闪了舌头。”姬晨冷声开口,“待会儿若被镇压,看你还能否如此狂妄。”
“姬轩,今日,我要打爆你,出来一战。”赫聪冷笑,目光灼灼,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盯着姬轩,亭内气氛再度降至冰点。
“他是赫子铭的堂哥,在赫家是年轻一辈前三人,多半是认定了你杀了赫子铭,想为他仇的。”薛坤凑在姬轩身边,出言道。
“当我是软柿子吗,能随你捏?”姬轩缓缓起身,白衣无风自动,眸光如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