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之人的三滴‘心头精血’,辅以特定咒印引导。 此血引至关重要,需在丹药将成未成之际滴入,以其血脉情深与特殊印记为桥,引动药力,直入白尘识海最深处,唤醒他那一丝可能尚存的、对外界最深刻的牵挂与求生本能。”
林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至亲或心意相通之人……特殊阴性能量印记……心头精血……这说的,不正是她吗?她与白尘,虽无血缘,但经历生死,彼此牵挂,她身负“怨瞳”这至阴诅咒印记……难道,她终于能为他做点什么了吗?哪怕需要她的血,她的命,她也在所不惜!
“雪儿妹妹,用我的血!只要能救他,多少都行!” 林清月急切地说道,眼中重新燃起不顾一切的光芒。
慕容雪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中,有关切,有凝重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“清月姐姐,‘心头精血’非同寻常,蕴含生命本源与神魂印记,取用会大损元气,甚至折损寿数。而且,以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和‘怨瞳’的不稳定……风险极大。此事,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!” 林清月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只要能救他,我什么都愿意!告诉我该怎么做!”
慕容雪不再多言,只是微微颔首,在“药引”后面,又缓缓写下了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行字:
“丹成之基,需以‘冰火同源’之地脉为炉,以‘阴阳归元’之境高手内力为火,佐以‘灵枢定脉’针法护持心脉,方可炼制。”
至此,一张完整的、由一味主药(替代)、八味辅药(含药引)、以及严苛炼制条件构成的“九药奇方”,赫然呈现在电子屏幕上。
这方子,虽然没有“九窍混沌莲”那般虚无缥缈,但其中任何一味药材,放在外界,也都是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稀世奇珍!千年雪魄灵芝、地心火莲实、九叶还魂草、金线菩提子、碧海潮生髓、龙血木树心、天星砂、无根灵泉水……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?更遑论那苛刻的炼制条件和风险极大的“心头精血”药引!
希望,依然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但至少,这不再是一个完全虚无的传说,而是一个有明确目标、有清晰路径、尽管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的、切实可行的方案!尽管这方案的成功率,可能低得令人发指,并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变数。
叶红绫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迅速扫过这张“九药奇方”,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,调动着龙牙以及她所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源网络,评估着获取这些药材的可能性、时间、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。
“千年雪魄灵芝,我记得三年前,昆仑科考队在‘死亡谷’边缘,曾报告发现疑似千年雪灵芝的踪迹,但受极端环境和未知力场干扰,未能深入获取,资料已封存……” 她快速说道,“地心火莲实,西南火山带监测站,似乎有关于地火异常和特殊植物生态的记录……九叶还魂草,苗疆黑市曾有过模糊传闻……金线菩提子,可能需要联系几大古刹……碧海潮生髓,海洋研究所或许有线索……龙血木树心,地质勘探队可能在川西某处有过疑似发现……天星砂,国家天文台和特殊材料研究所或许有库存或线索……无根灵泉水,慕容姑娘,你们慕容家应该有秘藏的灵泉源头信息……”
她每说一项,语速越快,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。尽管每一项都困难重重,但至少,有迹可循!比起那虚无缥缈的“九窍混沌莲”,这“九药奇方”虽然艰难,但终究是踩在地上的!
“十二个时辰……不,现在只剩不到十一个时辰了。”叶红绫看向慕容雪,语气斩钉截铁,“慕容姑娘,这张方子,你有几分把握?如果药材齐全,条件满足,炼制成功的几率有多少?炼制又需要多久?”
慕容雪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心中进行着最严苛的推演。半晌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如故,却带着一种医者面对绝症时的、近乎冷酷的坦诚:
“若药材齐全,且品质达到方中要求,炼制环境与人力亦能齐备……以我目前所能施展的‘灵枢定脉针’配合家传炼丹秘法,加之清月姐姐的‘血引’……成功炼制出‘暂元丹’的几率,约有三成。”
三成!一个低得令人心寒的数字。
“炼制此丹,需在‘冰火同源’地脉的稳定节点,以特殊丹炉,配合针法护持,至少需要六个时辰。这还不包括处理药材、准备场地、调整状态的时间。”
三成成功率,六个时辰炼制,而他们总共只剩下不到十一个时辰,还要扣除寻找、调集、运输这九味稀世药材的时间!
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
然而,叶红绫的眼神,却没有丝毫动摇,反而变得更加锐利、更加坚定。她是军人,习惯了在绝境中创造奇迹。
“三成……够了!” 她猛地转身,看向林清月,“清月,你留在这里,配合慕容姑娘,同时照顾小蛮和方教授。慕容姑娘,请将这张方子的详细要求、药材的鉴别特征、以及炼制场地的具体要求,全部整理出来,发给我。我会立刻上报,启动最高级别的‘应急资源征调预案’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,同时向几大古武世家、隐世门派发出紧急求援信息!十一个时辰……不,我们必须更早!药材的搜寻和调运,必须同步进行,分秒必争!”
她又看向慕容雪:“慕容姑娘,炼制场地,青龙山地下那个基地,在冲突中心区域,我们监测到有异常的地热和寒泉交汇点,疑似符合‘冰火同源’的描述,虽然被破坏严重,但或许可以紧急修复、清理出一处。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、准备!至于‘阴阳归元’之境的高手内力为火……” 她微微蹙眉,这条件同样苛刻,能达到“阴阳归元”境界的高手,放眼整个华夏,也是凤毛麟角,且大多行踪不定。
“内力之火,我可暂代。” 慕容雪忽然说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我虽未至‘阴阳归元’之境,但所修家传‘冰魄玄功’与‘青木长生诀’,一阴一阳,已初步交融,或可模拟几分‘归元’之意,配合特殊手法,勉强可为丹火。只是……如此施为,对我损耗极大,恐难持久,且对丹药品质或有影响。”
“足够了!” 叶红绫重重点头,“慕容姑娘,大恩不言谢!清月,保重自己,等我消息!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,冲出了“收容舱”,沉重的合金门在她身后迅速关闭,但她的脚步声和一连串清晰、急促、充满力量感的命令声,已经通过对讲机,在基地各个角落响起。
舱内,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,和能量力场轻微的嗡鸣。
林清月走到慕容雪身边,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,轻声道:“雪儿妹妹,谢谢你……还有,对不起,把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……”
慕容雪转过头,清冷的眸子对上林清月盈满泪水、却同样坚定的眼睛,微微摇了摇头:“医者本分,朋友之义,何须言谢。清月姐姐,你也要保重。接下来,你的‘血引’,才是关键中的关键。在取血之前,你需要尽快调养恢复,我会给你开一副固本培元、平复‘怨瞳’躁动的方子。我们……都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渺茫的希望,如同黑暗深渊中,亮起的一簇微弱的、却顽强燃烧的星火。
九药奇方,三成胜算,十一时辰倒计时。
一场与死神赛跑、与命运搏斗的、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救援行动,就此拉开了疯狂而悲壮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