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能吞噬光线的、死寂的微光。
下一刻,他动了。
不是直线冲击,也不是鬼魅般的闪烁。而是,如同闲庭信步,又如同穿花蝴蝶,以一种奇异的、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步伐,在集装箱顶部那狭小的空间内,移动起来。
他的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,至少,在那些训练有素的枪手眼中,还能勉强捕捉到移动轨迹。但诡异的是,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的子弹,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,总是“恰到好处”地与他擦身而过,或者射在他脚步刚刚离开的位置!子弹打在他脚下的集装箱钢板上,爆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噪音,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到!
仿佛,他总能预判到所有子弹的轨迹!或者说,他的移动轨迹,本身就在引导、干扰着子弹的落点!
这已经超出了“身法快”的范畴,更像是某种对战场节奏、对敌人心理、甚至对“势”的绝对掌控!
“不可能!”钢架后,那个发号施令的头目,通过夜视仪看到这一幕,瞳孔骤缩,失声惊呼。这简直违背了常理!就算是传说中的地阶高手,在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下,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!
就在枪手们被白尘诡异的闪避惊得心神摇曳、射击出现短暂迟滞的瞬间,那些从两侧扑上来的近战高手,已经逼近了集装箱!
“杀!”
为首一人,是个身高接近两米、肌肉虬结、如同铁塔般的壮汉,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刃,暴喝一声,高高跃起,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朝着白尘当头劈下!势大力沉,足以开山裂石!
另一侧,一个身材矮小、动作如同灵猴般迅捷的男子,手持两柄淬毒的匕首,贴着集装箱壁,无声无息地滑向白尘下盘,匕首直刺他的脚踝和膝盖,角度刁钻毒辣!
其余几人,也各施手段,或正面强攻,或侧面骚扰,或远程暗器偷袭,配合默契,封死了白尘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!
在他们看来,白尘身法再诡异,也终究是血肉之躯,不可能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近身围攻!只要被缠住片刻,远处的枪手就能重新调整,将他打成筛子!
然而,面对这上下左右、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,白尘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。
他的眼中,似乎有极淡的金红光芒一闪而逝。
手中“寂灭之刃”,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称,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。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、也最快的一记横斩。
灰白色的刃光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变慢。
壮汉那势不可挡的巨刃,在距离白尘头顶还有三尺时,突然从中断裂,切口平滑如镜!断刃连同他庞大的身躯,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带动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后面的集装箱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口中鲜血狂喷,眼看是不活了。
那矮小男子的两柄毒匕首,在接触到灰白色圆弧的瞬间,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断裂!他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但胸口已经多了一道几乎将他斜肩铲断的恐怖伤口,鲜血内脏喷涌而出。
其余几人的攻击,也在这道看似缓慢、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圆弧面前,土崩瓦解!刀断、剑折、人亡!
一击!仅仅是一记看似随意的横斩!
围杀上来的七八名近战好手,非死即残,如同被割倒的麦子,倒了一地!鲜血瞬间染红了集装箱顶部,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整个仓库,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只有远处江风吹过破洞的呜咽,以及尚未死透者的痛苦**,在空旷中回荡。
所有还活着的枪手,包括那个发号施令的头目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难以置信地看着集装箱顶上那个持刃而立的年轻身影,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!
这……这是什么实力?!这还是之前情报显示的、那个“可能有些功夫”、“疑似内力消耗过度”的年轻人吗?!这根本就是怪物!是杀戮机器!
恐惧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撤!快撤!”那头目最先反应过来,声嘶力竭地吼道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。什么任务,什么赏金,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!面对这样的存在,人数和枪械,似乎都成了笑话!
然而,已经晚了。
白尘的身影,从集装箱顶消失了。
下一刻,他如同鬼魅般,出现在正前方那堆作为掩体的钢架之后。
灰白色的刃光再次亮起,如同死神的镰刀,无情地收割着生命。惨叫、惊呼、枪械坠地的声音,短促而密集地响起,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。
然后,是左侧的堆料区,右侧的通风管道后,二层的廊桥之上……
白尘的身影,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,在仓库的各个角落闪现。每一次闪现,都伴随着灰白色刃光的绽放,以及生命的凋零。他的动作简洁、高效、冷酷,没有一丝多余,仿佛不是在杀戮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,切除掉那些病变的组织。
枪声,从一开始的猛烈,迅速变得零星,最后彻底沉寂。
血腥味,浓得化不开。
月光依旧惨白,透过破洞,照耀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仓库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,死状各异,但大多都是一击毙命。鲜血汇聚成细小的溪流,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蜿蜒流淌。
林清月一直躲在最开始进入的缺口附近的阴影里,紧握着手枪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她目睹了整个过程,从白尘暴起杀人,到他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掉所有伏击者。虽然早知道白尘实力深不可测,但亲眼看到他如此冷酷、高效、如同碾死蝼蚁般解决掉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敌人,她心中的震撼依旧无以复加。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,更是一种对生命漠然到极致的平静,让她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寒意。但同时,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对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信赖,也油然而生。
当最后一声濒死的**消失,白尘的身影,重新出现在仓库中央的月光下。他手中的“寂灭之刃”已经消失不见,身上那身廉价的工装依旧干净,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。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眸,在月光的映衬下,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,缓缓扫过满地狼藉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平静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仓库中,“或者,需要我请你出来?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仓库最深处,那个破旧调度室的铁皮门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
生锈的铁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,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、身形消瘦、脸上戴着惨白色无脸面具的身影,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,走了出来。他的步伐很慢,很稳,手中没有任何武器,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,整个仓库中尚未散尽的杀气,仿佛都向他汇聚而去,空气中弥漫的压力,陡然增强了数倍!
“好身手,好心机。”面具人开口了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听不出年龄和性别,“示敌以弱,引蛇出洞,一网打尽。林振业那个蠢货,还有周文彬那个废物,都被你骗过了。不,或许连我,也小看了你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摘下了脸上的无脸面具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、没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人的脸,只有那双眼睛,深邃得如同古井,透着一种阅尽生死、漠视一切的冰冷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”中年男人看着白尘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,“幽冥,江城分坛,影煞。奉长老之命,送你……上路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阴冷、粘稠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气息,如同潮水般,以他为中心,轰然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