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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,清晨。
这座以繁华、高效、冰冷混凝土森林著称的现代化都市,在连绵数日的阴雨之后,终于迎来了一个罕见的、阳光明媚的早晨。阳光穿透高楼间的缝隙,洒在湿漉漉的街道、匆忙的行人、以及那些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刺眼而冷漠的光芒。
然而,对于位于市中心CBD黄金地段、那座曾经象征着林氏集团辉煌与稳固的、高达六十八层的“林氏国际大厦”内的许多人来说,这明媚的阳光,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,映照着他们内心的惶惑、不安、以及大厦将倾的寒意。
大厦顶层,原本属于集团董事长林振邦(林清月父亲)的、视野绝佳、装修典雅大气的办公室,此刻已换了主人。
新任的、暂时“代理”董事长职位的林振业,正志得意满地坐在那张宽大、舒适的意大利定制真皮座椅上,双脚翘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限量版的金笔,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车流和人潮,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、混合了得意、贪婪、以及一丝狰狞的笑容。
他五十岁上下,身材微胖,穿着一身价值不菲、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手工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油光可鉴,脸上的横肉和那双微微眯起、闪烁着精光的小眼睛,却破坏了他刻意营造的“成功企业家”形象,透出一股市侩与狠厉交织的气息。
“二爷,哦不,董事长,”一个同样西装革履、戴着金丝眼镜、头发梳得溜光、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的瘦削中年男人,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“这是刚刚收到的,几家海外合作实验室和医疗机构发来的正式公函,他们都表示……鉴于‘清源生物’此次‘曙光-III’临床试验出现的‘重大事故’和‘数据造假’嫌疑,决定暂时中止与我们的所有合作项目,并要求我们承担违约责任和可能的名誉损失赔偿。初步估算,光是违约金,就超过十五亿美金。还有这几家国际知名的医药期刊,也发来了撤稿通知,要求我们撤回所有与‘曙光-III’相关的已发表论文,并公开道歉……”
“哼,墙倒众人推,落井下石罢了。”林振业冷哼一声,眼中却并无太多恼怒,反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,“老四(指林振邦)这些年,把摊子铺得太大,步子迈得太急,得罪的人不少。现在出了事,这些人不趁机踩一脚才怪。让他们闹,闹得越大越好!舆论的压力,市场的恐慌,才是我们需要的!只有把水彻底搅浑,把老四和他那一系的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,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,进行‘大刀阔斧’的改革!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瘦削男人:“老周,我让你联系的那几家‘朋友’推荐的资产评估和律师事务所,还有那几家有意向的‘战略投资者’,谈得怎么样了?”
被称为“老周”的瘦削男人,正是林振业的心腹,新任的集团首席法务官兼特别助理周文彬。他连忙点头哈腰道:“都谈得差不多了,董事长。‘黑石生命’亚洲区的王总,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几个原料药基地和部分在研管线非常有兴趣,开价也很‘公道’。‘鼎峰资本’和‘深蓝创投’那几家,对集团的整体资产打包收购意愿强烈,价格虽然压得低了些,但胜在流程快,能迅速回笼资金,稳定局面。只要股东大会一开,您正式坐上董事长的位子,这些交易立刻就能推进。至于那些资产评估和律所,都是‘自己人’,报告和文件,保管做得漂漂亮亮,天衣无缝。”
“好!很好!”林振业满意地拍了拍桌子,脸上的横肉笑得一颤一颤,“老四啊老四,你守着这偌大的家业,墨守成规,瞻前顾后,这些年错过了多少机会?还非要支持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,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‘龙涎香’?结果呢?引火烧身,把整个林家都拖进了火坑!现在,轮到我来拨乱反正了!林家,只有在我手里,才能发扬光大,才能和那些真正的国际巨头合作,走向更广阔的天地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野心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林氏帝国、与国际资本巨鳄把酒言欢、财富与权力滚滚而来的美好前景。至于这过程中,有多少肮脏的交易,有多少族人的血泪,有多少父亲(已故老家主)和兄长(林振邦)的心血被践踏,他根本不在乎。在他眼里,成王败寇,利益至上。
“对了,那个老不死的林福,还有老四手下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家伙,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林振业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阴沉下来。
周文彬推了推眼镜,低声道:“林福那个老东西,嘴巴硬得很,而且似乎在出事前就有所警觉,转移了一些关键的文件和证据。我们的人还在追查,暂时没找到。不过,他儿子、儿媳,还有那个在集团财务部当副总监的侄女婿,都已经‘被辞职’了,而且……都遇到了一点‘小麻烦’,短时间内,应该没精力也没胆量再搞事了。至于其他几个老臣,识相的都递交了辞呈,拿了补偿金走人了。剩下的几个刺头,正在让审计部和纪律委员会‘重点关照’,很快就能找到由头清理掉。”
“嗯,做得干净点,别留太多把柄。”林振业叮嘱了一句,随即又露出笑容,“等把这些碍事的都清理干净,再把那些优质资产低价处理给‘朋友们’,套现离场,或者……干脆让林氏改个姓,我也就功德圆满了。到时候,自然有‘上面’的人,兑现他们的承诺。”
“上面”的人,自然指的是幽冥,以及“黑石生命”背后那些真正的操纵者。林振业很清楚,自己只是一枚棋子,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。但他不在乎,只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和地位,当棋子又如何?这世道,笑到最后的,才是赢家。
“还有大小姐那边……”周文彬迟疑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我们安排在哀牢山外围的人,昨天传来消息,说似乎失去了对大小姐那支小队的直接监控信号,但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电磁波动和战斗痕迹,疑似发生过激烈冲突。大小姐她……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死了最好!省得麻烦!”林振业眼中凶光一闪,恶狠狠地道,“那个丫头片子,跟她爹一样,都是绊脚石!她要是死了,老四就更没指望了,林家的产业,我吞并起来也名正言顺。要是没死……” 他冷笑一声,“回了江城,更是自投罗网!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她呢!这次,我要让她亲眼看着,她父亲是怎么身败名裂,她林家是怎么改姓易主,她那些所谓的倚仗,是怎么一个个被碾碎的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清月绝望、无助、跪地求饶的场景,心中充满了变态的快意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就在这时,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。
林振业皱了皱眉,示意周文彬接听。
周文彬拿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微微一变,捂住话筒,对林振业低声道:“董事长,是楼下前台。大小姐……她回来了!而且,已经到楼下了!”
“什么?”林振业猛地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,“她还真敢回来?带了多少人?”
“就……就她一个,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人,穿着很普通,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,看起来……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。”周文彬快速说道,眼中也带着疑惑。按照他们的情报,林清月身边不是应该有国际刑警和那个据说很能打的白尘吗?怎么就带了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陌生男人回来了?是障眼法,还是……另有依仗?
“一个人?还有个跟班?”林振业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,“看来我高估她了!在深山老林里吓破胆了?还是走投无路,回来想求我高抬贵手?哼,来得正好!让她上来!我倒要看看,她能玩出什么花样!通知保安部,加强警戒,没有我的命令,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!”
“是!”周文彬连忙对着电话吩咐了几句,然后挂断。
林振业整理了一下西装,重新坐回宽大的老板椅,摆出一副胜券在握、居高临下的姿态,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虚伪的、带着嘲讽的笑容。
几分钟后,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。
林清月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,款式经典,剪裁合体,衬得她身姿挺拔,气质清冷。脸上未施粉黛,显得有些苍白,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一路奔波,心力交瘁。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清澈而锐利,如同寒潭之水,平静之下,蕴藏着不容侵犯的冷冽与决绝。那股属于林家继承人、经历过生死磨砺后沉淀下来的坚韧与气势,让正准备看她笑话的林振业和周文彬,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凛了一下。
而在她身后半步,跟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正是白尘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离开哀牢山时、老鲁给的普通深蓝色工装外套和长裤,洗得有些发白,但干净整洁。背后用粗布缠裹的“青霜”剑,被他随意地负在身后,剑柄处的布条打了一个简单的结。他的面容平静,五官线条分明,算得上英俊,但那双灰色的眼眸,过于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漠然,仿佛对眼前这奢华宽敞的办公室、对面那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、以及这紧张压抑的气氛,都视若无睹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平淡地扫过林振业和周文彬,如同看着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,随即又落回林清月身上,仿佛他的世界里,只有她一个人值得关注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与漠视,反而让林振业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舒服。就好像你蓄力已久的一拳,打在了空处,或者……打在了一堵看不见、却坚不可摧的墙上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大侄女清月吗?”林振业率先打破沉默,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身体却并未从椅子上起来,反而向后靠了靠,翘起了二郎腿,姿态极为傲慢,“听说你在外面遇到了点‘麻烦’,二叔我可是担心得紧啊。怎么,事情处理完了?这位是……” 他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白尘,故意拉长了语调,“你的……新保镖?看起来,不怎么样嘛。”
面对林振业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羞辱,林清月脸上没有丝毫波动。她甚至没有看林振业,目光直接越过了他,落在了他身后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、由已故著名画家绘制的《万里江山图》上——那是她父亲最喜欢的画。她的眼神,瞬间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二叔,”林清月的声音,清脆、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在这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,“我父亲呢?还有福伯,他们在哪里?”
“你父亲?”林振业摊了摊手,做出一副无奈又痛心的表情,“清月啊,不是二叔说你。你父亲这次,可是犯了大错啊!‘清源生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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