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你到底是谁啊?”
向老头很肯定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。
“呵……您老贵人多忘事,连我都不记得了?”
赵老太边说边掀起茶盖一角,仰头浅啄了一小口淡茶,清香的淡茶渗入味蕾,萦绕口腔内壁,回味中带着微微的甜。
向老头认真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心道:莫非今天遇到傻儿子他妈了。
“记得。记得。”
向老头连连打了个哈哈。
“真记得啊?”
赵老太才不信他的话。
彼时的向老抠和他孙女都还过着拮据的生活,因向家祖传三代都是裁缝,靠定做旗袍为长远生计,自然是不认识她这个老太婆了。
“……我说你到底买不买东西?”
在赵老太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后,向老抠的脸上终于失去了耐性,沉声问道。
哎……
还是那个臭脾气!
向老头,本名向老蔻,是这家传统手工旗袍店的老裁缝,因着脾气固执,多一厘都不让,故而得了个老抠的绰号。
他的孙女叫向南,江南水乡般的女孩儿,长得水灵清秀,打小在他爷爷的耳濡目染下对旗袍工艺有着独特的见解,大学设计专业毕业后两年公费留学,学成归来在服装设计领域闯出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领域,后来毅然辞去上市服装公司设计总监的职务,回到家乡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,成为家喻户晓的传统旗袍设计师。
赵老太将茶杯放到椅子旁边地高凳上,单手托腮,食指一上一下轻敲着椅子扶手。
“我刚刚已经说了,我要做一件时髦的旗袍。”
向老头问:“想要什么款?什么料?”
“嗯……”
赵老太歪着头思考了十来秒,而后走到向南那姑娘身边转了半圈,说:“就照她身上的款做一套适合我老太婆穿的春季款呗。”
过了二月,三月一开春就可以穿了。
“像我身上的款式?”
向南大一在读,这些天学校尚未开学,故而抽空来帮爷爷的忙。
“对的。”赵老太点头。
“可是我这个太简约了,可能并非您心中想要的款式。要不阿婆您看下我们店里的成品,说不定能挑到一款合适的。”
“不不不,就要你身上的样式,颜色嘛,就用墨绿或者紫罗兰色,花样以素雅大气为参考就行。”
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,还要的是向老头的那门独传手艺。
“行。”
见老太那么执着,向老头冲孙女点了下头,爽快地应下了。
“三天后你来看样板,半个月后交付衣服。”
“成。”
咚——!
两位老人家正说着,突然听见距离店铺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跟着,热闹的街巷变得混乱起来,一时间尖叫声、打砸声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
“打人了!”
不知是谁扯开嗓子怒喊了这么一句,赵老太直觉不好,条件反射地快步跨出了店铺。
当那一袭灰蓝牛仔上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出围观的人群落入眼底,赵老太平稳的呼吸猛然一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