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行了约莫十来分钟,遇到了一个大斜坡。赵老太脚尖点地踩在地上,另一条腿从坐垫前端和龙头杠杆衔接的空档处屈膝绕了出来,双脚站定,弯腰,一手扶住车龙头,一手拉住车斗铁架边缘,咬牙,蹬腿,发力。
赵老太吃力地拉住三轮车一步一步往斜坡上走,当车轮碾上平坦的柏油路面,匍匐的腰身随之慢慢挺直。
缓步往前走了两步,松开拉住车斗的手,转而五指并拢做打扇状,扇了扇风。
呼。
赵老太沉沉地吐了口气,停下脚步回眸望着身后那段倾斜的上坡路,不禁回想起他们10年后生产队为了引进开发资源筹资修路的事情。
吴家明是个可塑之才,有理想,思维活络,但是在村支书的竞聘上吃了大亏。
老村支书看好他,极力想把他推上位,可惜村里有人看不惯,暗地里威胁村民不能投他的票。
“要是能够早些时候竞聘上,或许咱们村也不会落后那么久吧。”
带着上一世的记忆,赵老太心里清楚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,村委即将大换血,所以……
赵老太打定主意,她决定要在换届选举前探探吴家明的口风。
当然,这是后话,眼下她要去集市采购。
赵老太蹬着小三轮穿过柏油路,在路面尽头拐弯,再笔直走了200米,终于在一处搭着玻纤瓦的市场口停了下来。
“买肉了买肉了啊,两块一斤。”
“大嫂,你买鸡蛋吗?我家的土鸡蛋论个卖。”
“来来来,纯正港货,名牌大衣清仓处理,便宜卖了哈。”
“新鲜的豆腐脑……”
……
每逢双号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。
赵老太推着小三轮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,瞧了瞧这家大姐的兜售的鸡仔,看了看那家小伙卖的切菜刀,穿过拥堵的小道,停在了早点铺跟前。
这家店,祖传三代,从清朝时期挑着走街串巷的叫卖,到如今在集市租赁下两个铺面,再到后来连锁经营到上市,传承百余年。
“赵大姐,您来啦。”
刚往锅里下了面条的老板抬头瞥见站在店铺门口的声音,微笑着露出大白牙热情地招呼道:“您找个位置坐。看看要吃点儿啥。”
“你这里有啥?”
赵老太找了位置坐下,环顾周围坐满了的食客,有的埋头喝着稀饭,有的呼着热气剥着蛋壳,还有的就着油条泡豆浆,每个食客都吃的津津有味。
还是那熟悉的烟火气。
老板肩上搭着一条毛巾,手里的长筷子在没入大铁锅里的竹漏勺里掀了几下。
挑起漏勺里的粉条看了一眼,随即拿过桌上打好作料的碗,提起漏勺在锅边沥了一下水,而后径直将半勺粉条和着豆芽一并倒入了碗里。
撒上一小撮葱花,老板小心翼翼地端起碗,送到食客的桌上。
招呼好了嗦粉的食客,老板拿起抹布来到赵老太跟前,边擦桌子边答道:“我这里有包子馒头稀饭、面食和粉条等等,你看你想要来点儿啥?”
“老规矩,二两清汤素面,加个鹌鹑蛋。”
“好嘞。您稍等,马上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