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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屏保不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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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。那三天,他请了假在家陪我,手机就放在床头,屏幕朝下。

    第四天早上,沈薇薇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感冒了好难受,想念有人送药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,林澈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,表情明显紧张起来,走到阳台去接电话。

    我隐约听到他说:“嗯……严重吗?……好,我现在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回来时,眼神躲闪:“公司有点急事,我得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我笑着说,“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,这个动作他以前很少做。然后匆匆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瞬间,我的笑容垮了下来。我慢慢走到窗边,看到他小跑着出了小区,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,往城西的方向去——沈薇薇住在城西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十一点多才回来,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不属于我的香水味。

    “公司的事处理好了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避开我的眼睛,“你吃药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吃了。”

    对话到此为止。我们像两个蹩脚的演员,在台上念着不属于自己的台词。

    这样的时刻,在我们两年的感情里,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每一次,我都选择了沉默。因为我害怕一旦说破,就连这样虚假的温暖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朋友都说我在这段感情里太卑微。可他们不知道,卑微不是因为爱得深,而是因为清楚地知道,对方随时可能离开。

    和林澈在一起,我像在走钢丝,小心翼翼,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得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现在,钢丝终于断了。我摔了下来,奇怪的是,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我终于不用再每天检查他的手机有没有屏幕朝下;不用再数他给沈薇薇的朋友圈点了多少赞;不用再假装不知道他谎称加班其实是去见她;不用再喝全糖的奶茶,不用再假装喜欢他其实心不在焉时挑的礼物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行李箱不大,只装得下我带来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。这个家里,属于我的东西原来这么少。

    收拾到书桌时,我看到一个精致的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条项链,吊坠是星星的形状。盒子里有张小卡片,上面是林澈的字迹:“给最亮的星。”

    日期是一个月前,我的生日。

    生日那天,他送我的是一条手链,很漂亮,但不是星星项链。

    我把项链放回盒子,连同那张卡片一起,扔进了垃圾桶。

    走出公寓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我拖着行李箱,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。四楼那个窗口,曾经有温暖的灯光为我亮起,现在只是一扇普通的窗户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林澈。

    我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周然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搬走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回来拿点东西,看到你的东西都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。很久,他说:“那条项链,是准备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的。但我最后没勇气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没勇气?”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:“因为卡片上的话,不是写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沈薇薇的小名叫星星,高中时大家都这么叫她。”林澈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,但我控制不了自己。每次看到你,我都告诉自己应该爱你,可心不听使唤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用我做她的替代品?”

    “不,你不是替代品。”他急切地说,“你很好,周然,你真的很好。只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你心里一直有她。”我帮他说完,“林澈,你不用道歉。爱情没有对错,只有先后。我只是遗憾,没能成为你生命中的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前,我说:“祝你和她幸福,这次是真心的。”

    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,晚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小雨发来的消息:“要不要出来喝一杯?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我回了个“好”字,然后打开通讯录,找到林澈的名字,按下了删除。

    从此山水不相逢,莫道彼此哦长和短。

    街边的橱窗里映出我的样子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眼睛还红着,但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,而我在乱军中,终于选择了撤兵。

    或许很久以后,我会感谢今天勇敢放手的自己。因为终于,我可以不用再做别人的屏保,而是成为自己生活的主屏幕。

    而那个曾经让我酸涩了整个青春的男孩,就让他留在青春里吧。

    有些风景,路过就好,不必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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