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地感觉到,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贪婪与狂喜的情绪,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幽灵没有再去管那些被当做“备用粮”的宫廷人员,而是径直飘到了那口悬浮在半空的、凝固的水盆前。
他伸出枯骨般的手指,在那凝固的水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我的‘老朋友’,你终于又被惊动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,而是直接在张无忌的脑海中响起。
那声音沙哑、古老,充满了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疯狂。
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,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副干尸般的模样,以及远处那三座正在向天空喷吐血光的法师塔。
“……正好,用这个异界来客充满活力的灵魂,来滋养你,和我吧。”
自言自语结束,他终于缓缓转过身,眼窝中那两团金色的火焰,第一次,正对着张无忌。
尤里乌斯。
这个名字瞬间从张无忌的脑海中跳了出来。
初代皇帝,那个将禁忌物封印起来的男人。
他没死,而是用一种诡异的方式,将自己变成了这片皇宫地下的守护灵,或者说……囚徒。
“凡人,你触碰了禁忌。”
尤里乌斯的声音再次在张无忌的脑海中回荡,这一次,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。
“作为惩罚,你的时间,将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伸出那根枯瘦如柴、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指,对着张无忌,遥遥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,没有任何光影特效。
张无忌只觉得周围的整片空间,猛地一“沉”。
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正在游泳的人,周围的水突然变成了凝固的水泥。
粘稠、沉重、无孔不入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。
他想抬起手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若万钧,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他想运转内力,那原本奔腾如江河的九阳真气,此刻却像是被冻结在了冰层之下,流转速度慢了何止千百倍,几乎陷入停滞。
甚至连他的思维,都开始变得迟缓。
一个念头刚刚升起,下一个念头却要过上好几秒才能接上,仿佛脑子里的齿轮被灌满了胶水。
这是真正的“时间静止”领域!
一种将小范围区域的时间流速无限趋近于零的、神明才能掌握的权柄!
张无忌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层次。
这已经不是武学或者魔法能够对抗的范畴了,这是赤裸裸的规则碾压。
尤里乌斯似乎很满意他的状态,一步步从空中飘落,走到他的面前。
那两团金色的灵魂之火,近距离地审视着张无忌这张充满东方人特征的脸,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藏品。
他无视了张无忌,或者说,在他眼里,张无忌已经是个任他宰割的死物。
他转过身,面向秘库的方向,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、冗长、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撼动空间本身的咒语。
“嗡——”
远处的秘库大门无声无息地消融,露出了内部那个巨大的天然溶洞。
随着尤里乌斯的吟唱,溶洞中央,那数十条捆绑着黑色石盒的法则锁链,仿佛活了过来,一条接一条地自行解开,缩回了岩壁之中。
没有了束缚,那只黑色的石盒缓缓飘起,来到了尤里乌斯的身前。
尤里乌斯的咒语也到达了尾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盒盖自动掀开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。
缝隙之内,是一片比黑夜更深邃、比虚空更纯粹的黑暗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灵魂。
一股强大到极致的、专门针对灵魂的吸力,猛地从那条缝隙中传出,瞬间锁定了被时间静止领域禁锢的张无忌。
尤里乌斯的目的很明确,他要将张无忌的灵魂活生生抽出来,喂给那个石盒里的“老朋友”,然后将这具被九阳神功千锤百炼、堪比圣域强者的完美肉身,制作成自己降临现世的新容器!
“呃——!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,猛地从张无忌的灵魂深处炸开!
他感觉到,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,从眉心祖窍中一点一点地向外撕扯、剥离。
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感觉,仿佛整个“自我”的存在,正在被强行抹除。
身体无法动弹,内力无法运转,连思维都几乎停滞。
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下,他就像案板上的鱼肉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肢解。
不甘!
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与愤怒,从他神识的最深处轰然爆发!
他张无忌一生,历经无数生死劫难,从一个无名小卒,到威震中原的明教教主,再到破碎虚空,踏足异界,何曾受过如此憋屈的对待!
就算是死,也要站着死!
这股强大到极致的求生意志,化作了神识最后的燃料。
他那被时间之力压制得几乎凝固的神识,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,如同被淬炼到极限的钢锭,猛地发出一丝不屈的、高频的震颤!
就在这一丝神识震颤出现的瞬间,石盒缝隙中,那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里,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气息,也被一同泄露了出来。
那气息……
混乱、无序、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悖论感。
张无忌那即将被剥离的神识,在接触到这缕气息的刹那,猛地一顿。
这味道……他太熟悉了!
这分明就是他当初破碎虚空时,被卷入时空风暴,在那无尽的时空乱流中所感知到的、最本源的味道!
这石盒里关着的,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禁忌物!
这是一个……时空奇点?!
这惊人的发现,让他的神识猛然一震。
也就在这一刻,那丝不屈的神识震颤,与那缕从石盒中泄露出的时空乱流气息,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,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