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凭什么?!
凭什么能用血肉之躯,去操纵如此伟岸、如此庞大的纯粹能量?!
这不魔法!
这不科学!
这甚至连神学都无法解释!
“护盾!启动护塔结界!快!!”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冲着身边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法师们咆哮。
一名白袍法师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扑向备用能源控制台,双手颤抖着在上面疯**作。
然而,控制台上的所有符文指示灯,都只是暗淡地闪烁了两下,便彻底熄灭。
“塔主……”那名法师的声音带着哭腔,绝望地回头,“没……没有魔力了……所有的地脉能量,全都被您……被您用来激活‘天火焚城’了……我们现在,连一个‘光亮术’都放不出来……”
索伦的咆哮,戛然而止。
他僵硬地扭过头,看向窗外。
正对上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、黑色的眸子。
张无忌的眼神,冰冷得像万载玄冰,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看着一只蝼蚁的漠然。
他缓缓举起那托着“小太阳”的右手,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要掸去肩头的灰尘。
然后,双掌猛然前推。
“还给你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。
那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禁咒火球,在被推出的瞬间,发出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,瞬间突破了音障!
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色光柱,以比流星坠落快上十倍、百倍的速度,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无上威势,跨越了空间的距离,笔直地轰向了那座早已失去所有防御、如同废铁般矗立着的主法师塔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。
奥拉夫看到,光柱所过之处,空间像一张薄纸般被层层叠叠地撕裂、褶皱,露出其后深邃可怖的虚空。
万籁俱寂。
紧接着,是一场无声的、极致的毁灭。
那座象征着帝国魔法文明最高成就的宏伟巨塔,在被自己召唤出的禁咒能量击中的瞬间,连一个完整的“形状”都没能保持住。
它就像一个被丢进炼钢炉的脆弱雪雕,从中间开始,悄无声息地、迅速地分解、气化、蒸发。
没有爆炸的火焰,没有冲击的烟尘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不断扩大的、吞噬一切的白光。
当白光膨胀到极限,再猛然收缩之后,那震耳欲聋的巨响,才姗姗来迟地抵达了所有人的耳中。
轰——!!!!!!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,以法师塔曾经存在的位置为中心,呈环形疯狂扩散!
大地被成片地掀起、犁开!无数建筑的残骸被碾成齑粉!
就连另外两座已经坠落的、结构相对完好的副塔,也在这恐怖的冲击波下,被拦腰震断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与砖石碎片。
烟尘弥漫中,一道焦黑的人影,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从毁灭的中心抛飞出来,像一个破烂的麻袋,划过一道抛物线,重重地摔在了张无忌面前不远处的青石板上。
正是索伦。
他全身的骨头,至少断了九成。
焦黑的皮肤下,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、正在艰难蠕动的血肉。
他还没有死,天空级法师顽强的生命力,让他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张无忌缓缓踱步上前,停在他面前。
风吹过,卷起他黑色的衣角,拂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
他身上,纤尘不染。
甚至连一根头发,都未曾在刚才那场灭世浩劫中变得凌乱。
索伦挣扎着,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肘,撑起焦炭般的上半身。
他抬起头,仰望着眼前这个衣角都未曾卷曲半分的男人。
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傲慢,所有的信仰,在这一刻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输了。
从头到尾,彻彻底底地,输了。
他甚至连让对方挪动一下脚步的资格,都没有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下,都有黑色的血块和破碎的内脏从嘴里涌出。
他看着张无忌,那双浑浊的眼瞳里,再也没有了癫狂与愤怒,只剩下最纯粹的、对未知力量的迷茫与不解。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……哪一种……禁忌魔法?”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嘶哑地问道。
这是他作为一名毕生探求真理的法师,最后的执念。
张无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怜悯,那是对井底之蛙的怜悯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索伦的耳中,也通过内力的激荡,如同洪钟大吕,响彻在死寂的皇宫上空,响彻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心底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此乃武道。”
武道?
这是什么?是哪个上古神祇的名讳吗?还是某种失落的古代语?
索伦的瞳孔,因为这两个完全陌生的字眼而剧烈收缩。
他想再问,想弄明白这其中蕴含的、那颠覆了他整个世界观的至高真理。
但他的生命力,已经耗尽了。
眼中的光芒,如同风中残烛,迅速黯淡下去。
最后,他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,重重地垂下,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一代天空法师,帝国法师议会的最高议长,就此陨落。
死不瞑目。
随着索伦的彻底死亡,以及三座天空法师塔的完全毁灭,这场由魔法阶级发起的、针对一人的傲慢审判,以一种最惨烈、最彻底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皇宫内外,一片死寂。
张无忌缓缓收回目光,抬头望向那片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夜空。
真正的麻烦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他能感觉到,就在刚才,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的瞬间,有数道强大而隐晦的意念,从遥远到不可思议的远方投射而来,在他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。
那些意念,有的带着好奇,有的带着贪婪,有的…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同源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