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万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起义军士兵,正满脸困惑地看着码头上集结的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船。
海战?
跟谁打?
怎么打?
对方可是会招雷的“神仙”,这不纯纯送人头吗?
军心浮动,士气低迷。
张无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最大的那艘楼船的船头。
他没有训话,也没有解释,只是在全军的注视下,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从他掌心喷薄而出,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金龙,瞬间钻入了楼船的龙骨之中。
下一刻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整艘楼船的船体,从龙骨开始,浮现出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,仿佛一瞬间拥有了经络和血管。
这些纹路迅速蔓延,覆盖了每一寸甲板、每一片船帆。
整艘船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一阵低沉的、如同巨兽呼吸般的轰鸣。
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,这艘没有升帆、没有划桨的巨舰,船头自动调转,船尾激起一道雪白的浪花,以一种风帆战船全速航行时都望尘莫及的速度,猛地向前窜出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水线,冲出数百丈后才缓缓停下。
全场死寂。
数万士兵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神仙手段?把一艘船变成了法宝?
“所有战船,以此舰为核心,结阵。”张无忌的声音淡然响起,却如同一剂最猛的强心针,注入每个士兵的心脏,“现在,我们也有神仙了。”
“明王万岁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下一秒,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声,响彻了整个港口。
然而,就在大军士气攀至顶峰,准备登船之际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,而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“注视”所带来的压抑感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在张无忌头顶正上方,凭空汇聚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劫云,云层中,紫青色的电蛇狂乱窜动,却死活不肯劈下,仿佛在寻找一个最完美的锁定角度。
一股浩瀚、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,锁定了张无忌。
天道自愈后的第一次警告?业绩考核来了?
张无忌抬头瞥了一眼那团劫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挑这时候来,是想拖住我的脚,给王归元争取时间?
想得倒挺美。
他根本没有理会头顶那足以让任何宗师都神魂俱灭的雷劫,神识早已穿透万顷碧波,锁定了一道正在海底深处,沿着一条特殊灵脉轨迹飞速逃窜的能量信号。
就是它,王归元的旗舰!
“你们按计划出发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一步踏出,直接踩在了海面上。
没有下沉,海水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最坚实的琉璃地面。
他无视了身后众人见鬼般的表情,迎着海风,踏浪而行,速度越来越快,最后直接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残影。
雷劫似乎被他这种藐视天威的行为激怒了,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,那股锁定的意志力几乎化为实质。
“给我滚开!”
张无忌不耐烦地朝着天空低吼一声,脚下不停,右手隔着百里之遥,对着那道正在逃窜的能量信号,一掌悍然劈下!
轰——!!!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力,将他前方的海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!
海水向两侧疯狂退避,形成了高达百丈的恐怖水墙,露出了下方漆黑泥泞的海床,以及那艘被阵法包裹着、正在海床上狼狈前行的旗舰!
这一掌,劈开了百里海浪!
旗舰内的王归元等人,惊恐地看着头顶那如同神罚般降临的末日景象,肝胆俱裂。
而就在海面被撕开的同一时间,高天之上,那翻滚的劫云之中,一双由纯粹雷霆与法则构成的、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虚幻“神眼”,缓缓睁开,冷漠地注视着海面上那个渺小却又狂妄到极点的人影。
张无忌一掌定住旗舰,缓缓踏上被他强行开辟出的陆地。
他站在湿滑的礁石上,正准备彻底解决王氏的后患,那股笼罩天地的天道威压却让他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缓缓闭上眼,长生祖炁带来的超级感知,在这一刻与整片天地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振。
他“看”到了,极北之地,那条维系着数十万北伐大军的漫长粮道上,一股股与战场杀伐之气截然不同的、充满了腐败与怨毒的血气,正在像毒蘑菇一样,悄然滋生,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