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张无忌像闲庭信步一样走到他面前。
张无忌没理会这老头怨毒的眼神,他的目光锁定了地火炉侧方的一个青铜泄压阀。
学医的人,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独特。
在张无忌看来,这地火炉就是心脏,这些排气孔就是血管。
他伸出右手,长生真气透指而出,竟在空中拉扯成数十根细不可察的透明丝线。
这些丝线如同灵活的触须,精准地钻进泄压阀的缝隙,随后猛地一绞,将其内部的减压装置彻底锁死。
“阻断血流,引发梗死,这套逻辑在哪都通用。”
张无忌轻声呢喃。
果然,地火炉内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膨胀声,原本有节奏的嗡鸣变成了狂暴的震颤。
“张无忌!纳命来!”
一声暴喝从入口处炸响。
铁面带着三名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黑衣死士破门而入。
这几个人影在被高温扭曲的空气中显得模糊不定,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张无忌连头都没回。
就在铁面抬手打出一道阴冷劲气的瞬间,地火炉的一个侧孔因压力过载,猛地喷射出一股柱状的炽热蒸汽。
白蒙蒙的热浪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。
张无忌动了。
他就像一只在高温蒸汽中自由穿行的魅影,视线完全不受水雾干扰,长生体质赋予他的超强感知力,让他能清晰捕捉到铁面每次呼吸的频率。
一名死士只觉得耳后一阵凉意,刚想回刀格挡,手中的长剑却莫名其妙地换了主人。
张无忌顺势夺剑,身形在蒸汽中诡异地折叠、拉伸。
他没有浪费内力去硬碰硬,而是利用热气流的干扰,每一步都踏在对方视觉的死角。
“剑不错,可惜主人的逻辑太乱。”
刺啦——
那是长剑划开特制皮革甲胄的声音。
在铁面的怒吼声中,三名死士甚至没看清张无忌的影子,手筋便已被悉数挑断。
地火室的震动愈发剧烈,脚下的石板开始崩裂,甚至有暗红色的火舌从地缝中蹿出。
那老东西看着即将炸裂的祖产,急火攻心,又无法呼喊,眼角竟生生裂开出血。
张无忌掠过他身侧时,视线扫到了石台上的一卷古朴竹简。
那竹简边缘已经炭化,但上面清晰的“神农”二字,却让身为医者的张无忌心头狂跳。
《神农药典残篇》?
这玩意儿留在火坑里可惜了。
张无忌反手一抄,将竹简塞入怀中,随后身形一闪,在炉鼎边缘即将崩碎的一刹那,精准地拽住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碧。
“该撤了。”
随着地火炉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,一股积压了百年的狂暴能量,顺着张无忌先前计算好的脉络,疯狂地向上方宣泄而去。
他能感觉到,脚底的大地正在解体。
那股热浪不再是简单的火焰,而是积压已久的愤怒。
而在头顶,整座王氏府邸那错综复杂的阵法气流,正在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冲击下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截一截地崩塌。
地面上,正紧握着机关枢纽、妄图最后一搏的王夫人,恐怕还没意识到,她脚下正埋着一个即将喷发的、小型火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