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无形的气劲托着,悬浮在井口上方。
众人定睛一看,顿时头皮发炸。
那哪里是什么黑球,分明是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的线虫纠缠在一起,它们疯狂蠕动着,分泌出令人作呕的粘液,因为离开了宿主环境而显得狂躁不安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!”苏小小吓得脸色煞白,连退三步,手里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这是‘铁线蛊’的幼虫,平时缩得比灰尘还小,只有遇到胃酸才会孵化。”张无忌随手一挥,那团虫球被真气直接碾成齑粉,洒落一地,“银针试毒?丫头,这玩意儿是活物,不是砒霜,你的银针就是插烂了也没反应。”
徐茂看着那一地蠕动的残渣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看向张无忌的眼神终于从怀疑变成了惊恐与敬畏。
如果不是这老头,这一井水喝下去,整个义军都会变成虫子的培养皿。
夜色渐深,乌云遮住了残月。
营地里的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此时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,但在张无忌的感知网中,天空热闹得像个菜市场。
来了。
数十个黑点借助夜色的掩护,无声无息地滑翔至营地上空。
那是经过专门训练的“腐鸦”,爪子上抓着还在滴血的不知名肉块,还有几个特殊的铁皮罐子。
它们被王承影身上的气味吸引,正在寻找最佳的投掷点。
张无忌坐在旗杆下的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劣质茶水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的左手食指,轻轻勾动了一下空气。
旗杆顶端,那张早已布好的长生真气网瞬间收紧。
没有任何惨叫,只有利刃切过软组织的细微声响。
噗、噗、噗。
半空中像是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雨。
数十只腐鸦在同一瞬间被切成了碎块,连同它们爪子里的脏东西一起坠落。
张无忌放下茶碗,身形一闪,在那些污秽落地之前接住了一个铁皮罐子。
罐体温热,上面连着一根极细的火绒引信,已经燃烧到了尽头。
“磷火弹?”
张无忌看着罐子上那特殊的易燃涂层,眼神冷了下来。
这是要双管齐下,毒不成就放火烧粮仓,够绝。
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……
他的目光穿透黑暗,锁定在营地外围三里处的一处灌木丛。
那里有一个身穿夜行衣的探子,正仰着头,一脸期待地等着营地里火光冲天。
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手腕一抖,一股柔和却极具韧性的真气包裹住那枚即将爆炸的磷火弹。
“去。”
磷火弹如同被球棒击出的全垒打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,无声无息地飞向了那个探子的怀抱。
三里外。
那探子正纳闷怎么那些乌鸦光下毛不下蛋,突然感觉怀里一热。
低头一看,一个熟悉的铁罐子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,引信刚好烧完。
“我……”
一团惨白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灌木丛。
白磷燃烧产生的恐怖高温,连惨叫声都在瞬间被气化。
张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正准备转身回去睡觉,鼻翼却突然再次耸动了一下。
风向变了。
原本凛冽的西北风里,突然夹杂进了一缕极其诡异的甜香。
这香味不同于之前的腐臭,它更霸道,更具侵略性,像是无数朵盛开的罂粟被同时碾碎。
是从上风口的孤峰方向飘来的。
“既然苍蝇拍死了,那就是大家伙来了。”张无忌眯起眼,看向那片漆黑的山林。
在那里,十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借着夜风的掩护,点燃了一支支紫红色的线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