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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IP第47章:技艺的传承与考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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嗒”,脸上就露出傻笑。

    霍安一边嚼着杂粮饼,一边看着,偶尔指点两句:“左手扶穴,别光靠右手蛮力”“进针太快容易破皮,留针时会疼”“拔针要快,按压要轻”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顾清疏从街上回来,手里拎着几包药材,路过院子看见这一幕,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教针灸?”她走近,目光扫过草人身上的纸条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霍安咽下最后一口饼,“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只会抓药、喊‘师父我饿了’。”

    顾清疏走到草人背后,突然伸手一扯,揭下一张写着“命门”的纸条:“这里,贴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霍安挑眉,“哪个方向?”

    “偏右三分,低了半分。”她冷冷道,“你教徒弟,自己倒先误人子弟。”

    “这草人是我随手贴的,本来就没打算拿去参加‘最佳教具评选’。”霍安不恼,“再说,你当年学的时候,不也把‘膻中’扎成‘商曲’,差点让师兄喘不过气?”

    顾清疏耳尖微微泛红:“那是试针包做得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来做个准的。”霍安把剪刀和黄纸推过去,“正好小虎需要个靠谱的靶子,不然老觉得我故意刁难他。”

    顾清疏瞪他一眼,却也没拒绝,撩起袖子坐下,开始裁纸、写字、编号。动作利落,笔迹清峻。

    孙小虎偷瞄一眼,小声问:“顾姑娘,您写的字咋跟药方一样板正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想让人读错丢命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不像某人,写‘附子’像‘久子’,害得我差点拿生姜当毒药煎。”

    “那叫个性。”霍安摸摸鼻子,“再说你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?说明字体辨识度高。”

    “是,高得像狗爬。”顾清疏把一叠纸条递给孙小虎,“按序号贴,别乱。每个穴名下标注归经和主治,方便记忆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接过,乖乖去贴。霍安看着两人一坐一跪,一个认真教,一个刻苦练,阳光洒在青石板上,映出暖色调的影子,心里忽然踏实下来。

    这才是医馆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是阴谋算计,不是追杀逃亡,不是半夜翻墙查案卷。

    是传承。

    下午申时,孙小虎终于完成了第一轮十针全中。

    他瘫在地上,手臂发麻,嘴里哼着自编的小调:“银针小小亮晶晶,扎得草人打喷嚏,一嗒二嗒三嗒嗒,师父说我有天赋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贫。”霍安扔给他一块糖,“含着,压压惊。接下来,升级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升?”孙小虎含着糖,腮帮鼓鼓,“您还想让我给马扎针不成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霍安从屋里拿出一只木盒,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排活物:三只肥硕的老鼠,被软网罩着,正在啃瓜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孙小虎瞪大眼。

    “活体模拟训练。”霍安说,“动物经络与人相似,反应更直观。你刚才扎草人,听的是粉响;现在扎活物,看的是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它们会咬人啊!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得快、准、稳。”霍安夹起一只老鼠,固定在木架上,“今天我们练‘涌泉’,刺激足底反射区,观察肢体反应。成功了,它会短暂僵直三息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没僵住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说明你没扎对,或者——”霍安咧嘴,“它天赋异禀,不怕针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战战兢兢拿起针,对着老鼠脚心比划。

    “放松。”霍安在旁指导,“它又不会告你庸医。”

    第一针,手一抖,扎偏了。老鼠吱哇一叫,扭头就想咬人。

    “闪开!”顾清疏一把推开他,手中银簪一挥,细线缠住鼠尾,将其拉远。

    “谢谢顾姑娘……”孙小虎吓得直喘。

    “下次再抖,我就让你自己踩涌泉穴。”她冷冷道。

    第二针,孙小虎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腕,缓缓刺入。

    针尖入肉,老鼠身子一僵,四肢伸直,尾巴垂下,果真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成了!”孙小虎欢呼,“它定住了!三息!四息!还在僵!”

    霍安点头:“不错。得气了。拔针后观察恢复情况,记录时间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半个时辰,孙小虎接连试验三次,成功率两成五。虽不高,但已有手感。

    太阳西斜,晚风拂面。

    霍安拍拍他的肩: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天开始,加练‘内关’止呕、‘合谷’镇痛,再往后,真人实操。”

    “真人?”孙小虎紧张起来,“谁啊?不会是您吧?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想当你的试验品。”霍安笑道,“明早李伯家孙子来复诊,腰伤差不多好了,但还有点僵。你可以在他脚上试试‘昆仑’穴,我在旁边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我要是扎疼了他咋办?”

    “就说是我让你练手的。”霍安耸肩,“反正他爹娘信我。再说,疼一下又不死人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话要是让顾姑娘听见,准得挨一针。”孙小虎嘀咕。

    “她早听了八百遍。”霍安回头,却发现顾清疏不知何时已离开,只留下桌上那一摞整整齐齐的穴位纸条,边缘裁得一丝不差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张,看了看,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孙小虎收拾木架,突然想起什么:“师父,您为啥非得教我针灸?咱们不是有汤药、有推拿、还有您发明的那个‘听音筒’吗?”

    霍安沉默片刻,望向远处山峦。

    “因为有一天,我可能不在。”他说,“药会用完,器械会坏,但手艺留在你手上,就能救更多人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愣住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要走。”霍安揉揉他脑袋,“我是说,万一哪天我被县令请去喝酒,喝到半夜回不来,你也能顶上。再说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抽出一根银针,在指间轻轻一转,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线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,比我命还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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