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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:药材丰收,县令征税的贪婪之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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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霍安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株刚冒出头的当归苗,嫩绿的小叶子在风里轻轻抖着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:“大人说得有理。可您知道我们种一亩当归,要花多少工夫吗?”

    “哦?”县令挑眉,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“三月育苗,四月移栽,每日除草两次,遇旱要浇水,逢涝要排水。虫害一起,就得连夜撒粉。等到九月挖根,还得晾晒、去须、切片、密封。整整半年,一个人最多管两亩。收成好的话,一亩出干货六十斤,市价约三百文。三成税,就是九十文。可这一亩地的成本——人工、工具、损耗——至少一百二十文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直视县令:“也就是说,种一亩当归,辛辛苦苦半年,最后倒赔三十文。大人觉得,这税,合理吗?”

    县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咳嗽两声:“霍大夫,你这是算细账。可你要看大局!药材乃战略物资,关系军民安康。国家征税,是为了统一调配,防止私相授受。再说了——”他指了指托盘上的红漆盒子,“老夫也不是不通人情。只要你带头登记纳税,本官可赐你‘义农功牌’一面,免税三年,还能推荐你儿子入县学读书。”

    霍安差点笑出声:“我没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收个徒弟也算!”县令急忙补上,“孙小虎是吧?伶俐孩子,读了书,将来也能当个文书吏员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一听,立刻摇头如拨浪鼓:“我不去!我师父说了,识字是为了看药方,不是为了写状纸!”

    众人哄笑。县令脸色有点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霍安却依旧平静:“大人,我有个提议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这样——您先把税免了。等我们药田真正丰收,产量稳定,再谈征税不迟。眼下大家才刚开始学,苗都没长齐,您这就来收税,跟掐着婴儿喉咙要奶喝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你!”县令指着霍安,气得胡子发抖,“大胆!竟敢如此无礼比喻!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霍安摊手,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问问他们。”他转身面向村民,“你们说,这时候交税,划不划算?”

    “不划算!”村民甲第一个喊出来,“我才种了半亩,连本钱还没捞回来呢!”

    “就是!我们又不是药铺老板,凭啥交税?”

    “霍大夫教我们种药是为了救人,不是为了赚钱!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大,县令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他身后那名捧托盘的衙役,手都不自觉抖了一下,明黄绸布滑落一角,露出底下一块铜牌,刻着“药材统管司”五个字。

    霍安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上前,盯着那块铜牌看了两秒,忽然笑道:“大人,这牌子挺新啊。怕是有备而来?”

    县令冷哼一声:“自然。此事早有定议,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。霍安,你若识相,便带头登记。否则——”他眯起眼,“本官可要以‘私垦官地、隐匿药材’罪名查办了。”

    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
    孙小虎悄悄挪到霍安身边,低声问:“师父,怎么办?”

    霍安没答,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青玉药葫芦,指尖在葫芦口轻轻敲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头,对着县令笑了笑:“大人,既然您这么讲规矩,那我也讲个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您带来的这个牌子,按规定,必须加盖州府朱印,还要附批文副本,由三名以上官员联署。可我看这牌子光溜溜的,一个印都没有。您说是‘统管司’发的,那请问,这司是哪年设立的?隶属哪个衙门?主官姓甚名谁?”

    县令一愣:“这……这是机密,不便透露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霍安点点头,“那就是没有。没有批文,没有印信,没有公示,就敢上门征税?大人,您这不叫执法,叫打劫。”

    “你血口喷人!”县令怒拍托盘,“来人!给我记下,霍安抗拒官税,煽动民乱!”

    衙役连忙掏出笔墨,低头记录。

    霍安却不慌不忙,忽然提高声音:“各位乡亲!今天县令大人说,咱们种的药要交税!可他没告诉大家,这些税收上去之后,会去哪儿?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“据我所知,去年州府拨下的药材专款,三分之二都进了某个‘药材行会’的账上。而那个行会的会长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县令,“恰好是大人您的妻弟。”

    人群哗然。

    县令脸色铁青:“污蔑!纯属污蔑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污蔑,一查便知。”霍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托人从州府抄来的去年账目明细。要不要我现在念给大家听听?”

    县令猛地后退一步:“你……你竟敢私通州府档案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通,我是查。”霍安把纸折好塞回怀里,“下次您再来,记得带齐手续。不然——”他笑着指了指地里那片绿油油的药苗,“别怪我让全村人改种白菜,反正白菜不征税,还能熬汤喝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就往药田走去,弯腰拔起一根杂草,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筐。

    留下县令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像只被戳破的皮囊。

    孙小虎蹦跶着追上去:“师父,您刚才那张纸……其实是张药方吧?”

    霍安头也不回:“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咱们真要改种白菜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。”霍安蹲下身,轻轻抚了抚一株当归的叶子,“白菜哪有药值钱?”

    风吹过药田,层层绿浪翻涌。远处,那只写着“毒药重地”的骷髅牌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,像个沉默的哨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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