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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:药王谷弃徒,顾清疏的清冷初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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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入药可治心疾。”她站起身,“你要不要?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霍安点头,“不过下次别空手来。带双筷子,或者一个碗。咱们这儿不兴捧着人家饭碗舔干净就走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顾清疏顿了顿,耳尖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她没答话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裙裾轻扬,鲛绡帐在晚风中飘了一瞬,像一片月光被风吹远。

    孙小虎望着她的背影,啧啧称奇:“师父,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?”

    “她对我有意思的是我厨房里的锅。”霍安把空碗拿回屋,“再说,你看她那种眼神,像是能对谁有意思吗?”

    “可她耳朵红了!”孙小虎坚持。

    “那是傍晚风凉。”霍安摇头,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,心里想啥脸上就写啥?”

    “我那是真诚!”孙小虎不服。

    “你是傻。”霍安拍他脑袋,“她那样的人,从小被人当药人使唤,信任是拿命换的。她今天肯接这碗粥,已经是天大的让步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为啥非得试毒?”孙小虎挠头,“好好的小姐不做,非要去碰那些要命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师父逼她试。”霍安语气平静,“她左脸那道疤,不是火烧的,是腐蚀性药水泼的。当时她不肯给一个孩子喂新炼的毒丸,她师父就把药水泼在她脸上,说‘你不试,我就拿全村人试’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张大嘴:“这么狠?”

    “药王谷的人,眼里没有活人,只有药引。”霍安把药罐一个个归位,“她能逃出来,已经算命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现在……安全吗?”

    “暂时。”霍安看向门外,“但她带的那些药,很多都是禁方。药王谷迟早会找上门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咋办?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霍安拿起抹布擦桌子,“等她哪天愿意告诉我们真相,我们就帮她一把。现在嘛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先让她把肚子填饱。”

    夜色渐浓,街上行人稀少。

    霍安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晕洒在药柜上。孙小虎打着哈欠收拾地铺,忽听外面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这次更轻,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探头一看,差点叫出声。

    顾清疏回来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小陶罐。

    “我忘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血线莲还没开花,只能带点根须。”

    霍安接过罐子,打开闻了闻:“不错,三年生的,药性刚好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转身又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霍安叫住她,“今晚有露水,山路滑。你要是不怕丢脸,可以借住西厢房。塌了一条腿的床板我已经修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背对着他,肩线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“我不习惯和人同处一屋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要你习惯。”霍安把陶罐放好,“我只是不想明天一早,在山沟里捡到你的尸体,还得白搭一副棺材钱。”

    她没回头,也没走。

    风吹起她的发丝,露出颈后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烙铁烫过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我睡地铺。”她终于说。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霍安吹灭一盏灯,“记得关门,夜里有耗子。”

    她走进西厢,轻轻掩上门。

    霍安站在院中,抬头看天。

    星星很亮,月亮半缺。

    孙小虎凑过来:“师父,她真住下了?”

    “暂时。”霍安说,“就像野猫第一次进屋,总得先闻闻味道,确定没陷阱,才敢闭眼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以后常来吗?”

    “要看她肚子里的饭够不够撑到明天。”霍安拍拍徒弟肩膀,“去睡吧,明儿还得给她准备早饭——记得多加个蛋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应了一声,蹦跶着回房。

    霍安最后看了一眼西厢的窗。

    里面没点灯,但窗帘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有人靠在窗边,久久未动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屋,顺手把门闩插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鸡刚叫头遍。

    霍安推开房门,就见西厢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,地铺整整齐齐,像从未有人睡过。

    他皱眉,正要喊人,忽听药房传来窸窣声。

    走过去一看,顾清疏正蹲在柜前,手里拿着一株干枯的草药,对照着一本破旧的册子,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,她头也不抬:“这本《百草异录》缺了十七页,第三列的‘青骨藤’写成了‘青骨草’,是错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抄漏的。”霍安靠在门框上,“本来想找人校对,一直没合适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笔:“我可以校。”

    “工钱还是管饭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加一盏油灯。”她说,“夜里看得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霍安点头,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。

    “以后进屋,别走窗。”他说,“门没锁,走门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她握笔的手顿了顿,耳尖又泛起点红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霍安转身去灶台烧水,嘴里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调。

    孙小虎揉着眼睛从地铺爬起来,看见顾清疏,愣了愣:“顾姐姐,您没走啊?”

    “刚回来。”她合上册子,“去山上采了点晨露浸的草药。”

    “您可真勤快!”孙小虎凑过去,“我师父说您昨晚睡地铺,其实楼上还有间房,就是老鼠多了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地铺就好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喜欢离地近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孙小虎挠头,不懂。

    霍安端了碗热腾腾的粟米粥出来,放在她面前:“今天加了枣泥,甜口的,尝尝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这一碗,她喝完了。

    喝完后,她从袖中取出三根淬毒银簪,轻轻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防身用的。”她解释,“不针对谁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霍安看都不看,“放这儿也行,挂腰上也行,只要别扎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想笑,又硬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她遮面的轻纱上,透出半张清瘦的脸廓。

    霍安没多看。

    他知道,有些伤,不能盯着看。

    得等它自己,慢慢愈合。

    孙小虎抱着药箱蹦过来:“顾姐姐,待会儿跟我师父出诊不?村里刘寡妇家孩子发烧,可厉害了!”

    顾清疏看向霍安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正好让你看看,什么叫‘真正的医者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你只是个会省钱的厨子。”她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厨子也能救命。”霍安系上外袍,“我熬的药,比某些人炼的毒,温和多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反驳。

    只是默默收起银簪,将药囊一一检查,确认无误后,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和堂。

    晨光洒在青石路上,映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。

    风拂过檐下草药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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