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史浩筹。
他起身之时,双腿仍微微发颤,走到场中,捧起自己
“此……此香名清和安神香。以檀香为君,甘松、藿香为佐,共五味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把功效、配比、香气层次念完,虽有磕绊,总算完整。
香盒呈上,五位考官依次闻香。
前两位制香宗师落笔干脆,给出丙上,可轮到山长,提笔便是冷冷一个丙下。
最终综合评级:丙上。
史浩筹脸色瞬间一白,眼底失望难掩。
可下一位调香师的香,比他还要逊色几分,落得同样丙上。
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总算不用垫在最后。
第二组、第三组相继上场。
两人皆是江陵府小有名气的调香师,制香功底扎实,香气清雅有度。
两位制香宗师与户曹参军、萧良辰皆给出乙上、乙中。
可偏偏轮到山长,无论香品优劣,他皆提笔落丙,分毫不让。
两组最终成绩,皆为乙下。
全场无人拿到甲级评定。
气氛渐渐凝重。
谁都看得出,五位考官中,山长最严,近乎苛刻。
“第四组——洛氏、姜氏!”
全场目光骤然聚焦。
最西头与最东头,两位最受瞩目的女调香师,终于同组登场。
紫衣女子率先起身。
一袭紫衣曳地,面上薄纱轻笼,身姿清冷,步履从容,缓缓行至场中。
“此香名清夜凝霜香。
以寒石玉髓为君,冰苔花为臣,雪心草为佐,银桂露为使。
四味相合,缺一不可。”
话音一落,全场微静。
二楼
“小师弟!这方子……和小凤儿的一模一样!”
“她怎么会有这张秘香方?!”
沈湛眉心紧
“此方偏门刁钻,天下罕有,绝非寻常人可得。”
黎朔瞬间瞪圆了眼,气鼓鼓地说道:“啊!她是不是偷了小凤儿的方子?!”
沈湛没有答话,只一瞬不瞬盯着场中,神色微凝。
花廊之上,萧良辰闻言亦是眸色微深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沿。
他看向紫衣女子,又下意识望向另一侧静立的姜锦瑟,心中那股熟悉与怪异,愈发浓烈。
紫
“此香初闻清冽入骨,如深夜踏雪,风过寒岩;继而微甘缓生,宁心安神;尾调桂香幽远,雅而不艳。可醒神清燥,安枕静气。”
说罢,她双手捧香,缓缓呈至考官席前。
全场寂静,只待评分。
紫衣女子双手捧香,缓缓呈至考官席前。
五位考官依次俯身细嗅,神色皆是一动。
两位老牌制香宗师率先落笔,甲上。
江陵府户曹参军紧随其后,甲上。
萧良辰眸中微光一闪,提笔亦是甲上。
四票甲上,已是全场最高。
最后轮到山长,他垂眸轻嗅片刻,提笔缓缓落下——乙中。
紫衣女子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,面纱下的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。
可转瞬,想到什么,她又恢复了往常神色。
众人纷纷地朝她投来羡慕的眼神。
评了这么久,谁能看不出这位考官是个刺儿头,能给出乙中,恐怕已是本场最高。
四甲一乙的综合评定,魁首之位,已非她莫属。
“恭喜洛姑娘!”
“是啊,恭喜洛姑娘!巾帼不让须眉!在下佩服!”
黎朔叉腰:“佩什么佩?小凤儿还没上场呢!”
司香官高声道:“姜氏上前献香!”
姜锦瑟缓步上前,身姿清挺,神色平静无波。
“此香第一味,君——寒石玉髓。”
话音刚落,场下便是一阵轻哗。
竟与洛氏第一味完全一致!
“第二味,臣——冰苔花。”
全场哗然!
连用料、君臣定位都一模一样!
“怎么又一样?”
“连分量用法都分毫不差!”
“这不是明摆着抄袭吗?”
“年纪轻轻,竟做出这种事!”
有人忍不住直接开口质问:“姜氏,你这方子,分明是抄袭洛姑娘的吧!”
“第三味,使——银桂露。”
四味已报其三,三味完全重合。
“抄袭!肯定是抄袭!”
“连香名都敢照搬,太大胆了!”
二楼厢房的
“抄袭?抄你姑奶奶!抄你大爷!
一个最东头,一个最西头,中间隔着六个人!她长了千里眼去抄?还是你们六个人都是帮凶?!”
立刻有人仰头回怼:“你怎知她不是提前偷了洛姑娘的香方!”
紫衣女
反观姜锦瑟,衣着素净简朴,无珠无玉。
任谁看,都只会是寒门女抄袭贵女,绝无可能颠倒过来。
指责声越来越烈。
“第四味,佐——雪心草。”
山长二话不说,举了个甲上。
此时,一位宗师忽然抬手:“且慢。”
他凑近香盒轻嗅一瞬,眉头微蹙:“此味……并非寻常雪心草。”
他立刻将呈上来的香盒递给了另一位宗师。
对方问过后,眉头一皱:“气味不对,绝非原生雪心草。”
“检查原料!”
考官席一声令下,侍者立刻取来姜锦瑟的原料罐,当众打开。
旁边一位
五位考官齐齐上前查验。
“此草,被苦楝花汁浸泡过!”
苦楝花本身气味极淡,与雪心草相合后,香气完全被掩盖,外观毫无异样,闻起来依旧清雅好闻。
可此草与寒石玉髓、冰苔花的寒性一撞,便会生出隐害。
孕妇闻之易伤胎气,孩童久嗅则损脾胃、扰眠惊悸,乃慢性之毒!
“此香料有毒!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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