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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湛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,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夫子所言,乃章句之学,非圣人之本意也。学生以为,‘礼不下庶人’,非庶人不可学礼,乃上之人未能行礼于庶人也。‘刑不上大夫’,非大夫可以免刑,乃大夫当以‘礼’自律,使身不陷刑戮也!
“学生虽出身寒微,然心向往之者,乃‘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’。若夫子之礼,是教人奴颜婢膝,教人以势压人,则学生——宁死不从!”
“好!”
围观的人群中,不知是谁如此头铁。
孙夫子气得面红耳赤,颤抖着手指指向沈湛:“你、你……你……简直是离经叛道!异端邪说!”
姜锦瑟:“呵呵,声音大就能赢了?”
她适才留意到,当沈湛说“‘礼不下庶人’,非庶人不可学礼,乃上之人未能行礼于庶人也”时,山长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波澜。
她凑过去,小声试探道:“山长,我家小叔子不仅才高八斗,更有兼济天下之志,算命的都说,是当宰相的命呢!”
沈湛嘴角一抽。
胡扯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。
出乎意料的是,山长居然没有反驳。
孙夫子坐在山长另一边,不知姜锦瑟和山长嘀嘀咕咕了甚,但沈湛的辩解令他有些下不来台。
尤其那句“奴颜婢膝”,更像一把刀子,刺破了他虚伪的面具。
进展到此处,学生们依旧多站孙夫子,夫子们却对着沈湛露出了不一样的眼神。
山长道:“此局,沈湛胜。”
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。
孙夫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:“山长……”
“山长是不是故意包庇沈湛啊?”
“夫子包庇他作甚?他一没钱,二没权的,不过是功课优秀些,咱们书院又不是没比他厉害的,夫子可是把人家撵走了。”
想到那个提都不敢提的传奇,学生们集体沉默。
姜锦瑟了然。
沈湛是胜在道。
前世没有这场比试,沈湛与山长的交集也不多。
她查到的消息多是关于孙夫子的。
眼下看来,这位山长境界不凡呐。
山长又道:“沈湛已胜两局,比试可还要继续?”
姜锦瑟不假思索道:“当然要!三局两胜算什么,得把把都赢才能让孙夫子心服口服,对吧,孙夫子?”
孙夫子连输两场已经够丢人了,偏姜锦瑟还要如此羞辱他。
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!
“比就比!”
这小子不过是捡着山长的喜好答题,投机取巧,算不得真本事!
自己四岁便着手练习书法,连山长也比不过他。
而沈湛的字长什么样他还是有数的。
他文采斐然不假,字却不尽如人意。
尤其他饥寒交迫,必定写得鬼画符似的!
“我看,差不多了吧。”
一个围观的夫子出言劝和。
其余夫子也觉着比试到这里足矣。
山长看向沈湛:“你怎么说?”
姜锦瑟握紧拳头,弯腰在他耳畔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比比比!弄死他!弄死他!”
沈湛:“……”
“比。”
他回答。
姜锦瑟挑眉。
新身份就是好用呀,小叔子真乖!
山长:“那便以方才那句为题。”
书童呈上笔墨纸砚。
孙夫子大笔一挥,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。
沈湛手脚冻僵了。
去拿毛笔时,拿了三次才拿稳。
围观的夫子们纷纷摇头。
学生们又忍不住嘲讽了起来。
“笔都握不稳,能写出甚好书法?”
“你以为他握稳就能写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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