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内“镇墟黄泉金丹”轰然运转,磅礴的暗金色丹力汹涌而出,循着玄奥的轨迹汇聚于双手印诀之中。随着他最后一个手印完成,一枚小巧玲珑、却凝练无比、通体散发着暗金色光芒、表面浮动着“镇”“魔”两个古篆虚影的方形法印,骤然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形!
法印虽小,却重若山岳!一股纯粹、浩大、专门克制邪魔外道、混乱之力的“镇魔”意志,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!
“镇魔印,去!”
张尘低喝,掌心向前一推!
那枚暗金色的“镇魔印”脱手飞出,迎风便涨!瞬息间化为一道直径丈许、散发着煌煌正气的暗金色光轮,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斑斓虫海,狠狠印去!
暗金光轮所过之处,空间仿佛都为之凝固!
那些狰狞的毒蛇、蝎子、蜈蚣、怪虫虚影,如同遇到了天生克星,发出凄厉恐惧的嘶鸣,还未接触光轮,便被那浩荡的“镇魔”意志震得纷纷溃散、湮灭!光轮径直印在了前方的墨绿色“万毒封界”光墙之上!
“嗤——!!!”
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之上!那足以腐蚀岩石、困杀金丹的歹毒光墙,在“镇魔印”的镇压与净化之力下,剧烈颤抖、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!墙上的暗绿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崩解,粘稠的毒雾被强行净化、驱散!
仅仅三息!前方的“万毒封界”光墙,竟被“镇魔印”硬生生轰开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大洞!洞口边缘的毒雾和符文还在不断消融!
“什么?!”五彩毒叟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三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!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印法?!竟能如此克制老夫的万毒大阵?!你……你不过刚刚突破金丹中期……”
他无法理解,自己的成名阵法,竟然被对方随手一印就破了?!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!
张尘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。破开前路,他身形毫不停留,如同鬼魅般穿过光墙破洞,直扑五彩毒叟!幽暗异剑此刻才“锵”然出鞘,剑身之上,灰黑色的黄泉凋零剑气与暗金色的“镇墟”威严交织缠绕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与镇压气息!
“老毒物,受死!”
“凋零·镇墟斩!”
一剑斩出,不再是单纯的灰黑轨迹,而是灰黑为底,暗金为锋!剑气之中,既有黄泉的寂灭凋零,更有“镇墟”的镇压净化!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强行“抚平”,一切混乱、邪毒的能量波动尽数被压制、湮灭!
五彩毒叟怪叫一声,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胁,再也不敢托大。他疯狂挥舞手中蛇杖,喷出大股五彩毒烟,同时身上那件破烂羽衣爆发出刺目光芒,化作一层层斑斓的毒瘴护盾挡在身前,更有一只只实体毒虫从他袖口、领口爬出,悍不畏死地扑向剑光!
然而,在融合了“镇墟”之力的凋零剑气面前,这些歹毒手段效果大减!五彩毒烟被剑气中的暗金锋芒轻易撕开、净化;毒瘴护盾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;那些实体毒虫更是触之即溃,化为飞灰!
剑气去势稍减,但依旧凌厉无匹,狠狠斩在了五彩毒叟仓促间横挡的蛇杖之上!
“铛——咔嚓!”
蛇杖应声而断!剑气余势未消,狠狠劈在五彩毒叟的护体毒瘴和羽衣之上!
“噗嗤!”
血光迸现!五彩毒叟惨叫一声,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,而是迅速变得灰黑干枯,仿佛生命力被瞬间剥夺,更有丝丝暗金光芒在伤口处流转,阻止其愈合与施毒!他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,砸出一个深坑,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,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堂堂金丹毒修,竟然一个照面就败得如此凄惨!对方那诡异的力量,完全克制了他的毒功!
张尘得势不饶人,正欲追击,彻底了结此獠。
突然,隧道深处,那股一直存在的、沉闷的水流轰鸣声骤然放大,并且方向变得混乱!紧接着,一股沛然莫御的、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洪流,毫无征兆地从隧道侧壁一个巨大的裂缝中狂暴涌出,瞬间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后方毒墙,朝着隧道内的所有人席卷而来!
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猛!显然是之前的激战,尤其是“镇魔印”破开毒墙和两人交手的力量波动,终于引发了这条古老隧道本就脆弱的结构崩塌,打通了与地下暗河的连接!
“小心!暗河爆发!”韩笑惊骇大叫。
汹涌的、裹挟着无数泥沙碎石的地下河水,如同愤怒的黑龙,瞬间淹没了狭窄的隧道!恐怖的冲击力与冰冷的寒意,让所有人都是身形不稳,护体灵光剧烈闪烁!
那两名血鳞卫傀儡首当其冲,被洪流卷入,瞬间不知去向。五彩毒叟也惨叫着被洪水冲走,生死不知。
张尘只来得及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霓裳,同时朝着韩笑三人的方向甩出一道柔和的暗金光带(镇墟之力凝聚),卷住他们,然后便被无可抗拒的洪流裹挟着,朝着隧道更深、更黑暗的下游冲去!
天旋地转,冰冷刺骨,耳边唯有轰隆的水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张尘都感觉护体灵光快要被水压和寒气磨灭时,前方猛地一空!
“哗啦——!”
他们被狂暴的暗河从一处隐蔽的出口抛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一条宽阔、湍急、河水浑浊泛黄的河流岸边。
这里,已经是“沉沙河”的某段河滩。天色阴沉,细雨霏霏。
众人狼狈不堪地爬上岸,皆是浑身湿透,灵力消耗巨大,惊魂未定。
张尘迅速检查众人状况。霓裳只是被水流冲击,有些狼狈,并无大碍。韩笑和谷彦受了些磕碰伤,阿七被保护得最好。五彩毒叟和血鳞卫傀儡则不见踪影,大概率葬身水底或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。
“总算……逃出来了。”谷彦心有余悸地喘着气。
“那毒叟就算不死,也丢了半条命,短时间内无法构成威胁了。”霓裳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,看向张尘的目光带着一丝奇异,“你那印法……威力惊人,对邪毒克制极大。”
张尘点点头,没有多言。他望向雨雾朦胧的河流下游方向,又看了看手中依旧紧握的、在暗河冲击下毫发无损的幽暗异剑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逆鳞会既然能在此设伏,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大半。必须尽快离开沉沙河流域,找一个安全的地方,彻底摆脱追踪,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也该考虑,如何‘回敬’一下逆鳞会,和那位骨瘟尊者了。”
实力大增,又获传承,被动挨打,从来不是他的风格。
众人闻言,精神皆是一振。
简单处理了一下湿衣和伤势,辨认了一下方向,五人再次动身,沿着河岸,向着下游更为偏僻、复杂的沼泽与丘陵地带行去。
雨丝如织,笼罩着苍茫的废土。一场激烈的遭遇战,以突如其来的洪水告终,却也彻底拉开了张尘主动反击的序幕。
而在遥远的“黑骷岭”深处,一座由无数骸骨垒砌而成的阴森大殿中,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的、笼罩在墨绿色毒雾中的身影(骨瘟尊者),猛地睁开了双眼,眼中射出两道慑人的惨绿光芒。
“五彩的气息……消失了?”沙哑、腐朽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,“废物!连几个受伤的小辈都拿不下,还折损了本尊的‘万毒封界’阵旗……不过,能让五彩连逃都来不及,看来那小子在‘止戈垒’得到的好处,比预想的还要大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如鸟爪的手,手指轻轻敲击着白骨扶手。
“传令下去,加强‘血源巢穴’的守卫,加快‘裂隙点’的激活进度。同时,通知‘流云城’那边的‘暗子’,留意是否有可疑之人入城……‘钥匙’和‘镇墟’传承者,必须掌握在圣主手中。下一次,本尊要亲自会会他……”
命令无声传出,大殿阴影中,似乎有无数诡秘的身影在蠕动、领命。
废土的风雨,似乎更加急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