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灭的某种本源!
“什么?!”黑魇尊者首次露出惊容。他清晰感觉到,自己指芒中蕴含的、足以瞬间灭杀筑基后期修士的能量,在侵入对方体内后,竟有一部分被“消化”了?!而且对方的气息,在重伤中反而有了突破的迹象!
“竟敢以身为炉,炼化本座的墟魇煞力?狂妄!”黑魇尊者惊怒交加,杀机暴涨,不再留手,双手猛然结印,“本想留你全尸炼器,既如此,便让你形神俱灭!墟魇法相·吞天!”
他身后,虚空剧烈扭曲,一尊高达两百丈、仿佛由无数挣扎哀嚎的阴影与暗红血光构成的恐怖法相缓缓浮现!法相三头八臂,分别持着由死气、邪火、冰锥、魂锁凝聚的兵器,中央头颅面目模糊,唯有一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张开,散发出令整个河滩空间都震颤的恐怖吸力与毁灭波动!
这才是金丹中期修士的真正实力!法相威压之下,韩笑等人的防御光罩瞬间布满裂痕,阿七“钥痕”光芒急剧黯淡,霓裳引导药力的过程也被强行打断,喷血倒地。张尘更是首当其冲,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,护体剑域寸寸碎裂,刚刚压下的伤势全面爆发,鲜血狂喷!
绝境!真正的绝境!
然而,就在这肉身与神魂即将被法相威压彻底碾碎、吞噬的刹那,张尘那因剧痛和重压而几乎涣散的眼神,却骤然凝聚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
他感受到了!在生死边缘,在身体被外力破坏又被黄泉之力艰难修复、在劫丹疯狂运转试图同化外来能量的极致拉扯中,他清晰地触摸到了那道壁垒——筑基与金丹之间,那层关于“真意”凝聚、“灵力”质变、“神魂”与“天地”初步共鸣的壁垒!
他的“黄泉劫力”,在生死之间,完成了最后一次关键的蜕变!量变引发质变!
丹田内,那枚深灰色的劫丹,猛然收缩到极致,然后轰然炸开——不是毁灭,而是升华!无数更加精纯、更加凝练、蕴含着清晰“寂灭”、“镇守”、“凋零”乃至一丝新生“转化”真意的灰黑色能量流,席卷四肢百骸,疯狂修复着破损的躯体,强化着每一寸筋骨血肉!他的神魂在剧痛中拔升,感知变得无比清晰,仿佛能“听”到脚下黄泉路低沉的脉动,能“看”到周围虚空死气细微的流转,甚至能隐隐感应到遥远“归墟之眼”深处那磅礴的规则之力!
破而后立,向死而生!
借助黑魇尊者带来的死亡压力,融合了对“往生池”的感悟,以身为炉,冒险炼化外来煞力,张尘竟在这绝境之中,一举冲破壁垒,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——金丹期!
不,或许更准确地说,是凝聚了独一无二的——黄泉劫丹!
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数倍不止的磅礴气息,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,自张尘重伤的躯体中轰然爆发!他周身破碎的凋零剑域瞬间重组、扩张,颜色深邃如墨,领域之内,灰黑色的劫力如同活物般流淌,死寂、威严、并带着一股令万物归寂的恐怖意志!
幽暗异剑感应到主人的突破,发出欢欣而凶厉的长鸣,剑身骨节纹路光芒大放,与张尘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,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!
张尘缓缓抬头,抹去嘴角血迹,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黑色能量覆盖、修复。他看向空中那尊威压滔天的墟魇法相,眼中再无丝毫惧色,只有冰冷的杀意与燃烧的战火。
“现在,”张尘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、引动天地之力的威严回响,“该我了。”
他握紧幽暗异剑,一步踏出。
仅仅一步,天地色变!以他为中心,更加庞大、更加凝实的“黄泉剑域”轰然展开,与黑魇尊者的“墟魇法相”领域狠狠撞在一起!
灰黑与暗红,死寂与邪异,两股同样恐怖的力量在河滩上空疯狂对冲、湮灭,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巨响!虚空震荡,连“往生池”支流的雾气都剧烈翻滚起来!
黑魇尊者脸色彻底变了,他从张尘身上,感受到了真正的、同阶修士的威胁!甚至,对方那诡异的黄泉之力,隐隐对他修炼的墟魇邪功有着某种克制!
“刚入金丹,也敢嚣张!死!”黑魇尊者压下心中惊骇,厉声咆哮,操控墟魇法相,八臂齐挥,死气、邪火、冰锥、魂锁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张尘!中央巨口更是喷出一道直径数丈的暗红毁灭光柱,所过之处,空间都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!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,张尘眼中厉芒一闪,不闪不避,手中幽暗异剑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。
“黄泉真意·归寂之剑!”
这一剑,不再是简单的“凋零”,而是融合了他刚刚突破金丹后,对黄泉之道更深层次的理解——万物终将归寂,此为大道!剑光并不璀璨,反而内敛到极致,化作一道细若发丝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细线,逆空而上!
细线所过之处,死气崩散,邪火熄灭,冰锥消融,魂锁断裂!那道恐怖的暗红毁灭光柱,在与黑暗细线接触的瞬间,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,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湮灭、崩溃!
细线去势不减,在漫天攻击中精准地找到了墟魇法相的核心——中央头颅那张巨口内部,一点暗红色的、不断跳动的心脏状光团(法相核心)!
“嗤——!”
细如发丝的黑暗剑光,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暗红光团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下一秒——
“不——!!!”黑魇尊者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吼!
高达两百丈、威势无匹的墟魇法相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剧烈扭曲、膨胀,然后从内部轰然炸开!无尽的阴影与血光四散崩飞,又被张尘的“黄泉剑域”迅速吞噬、湮灭!
法相被破,心神相连的黑魇尊者如遭雷击,狂喷数口黑血,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,金丹都出现了裂痕!他看向张尘的眼神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而张尘,在一剑破除法相后,身形毫不停留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魇尊者面前,幽暗异剑带着冰冷无情的死寂剑意,直刺其丹田金丹所在!
“结束了。”
剑光闪过。
黑魇尊者(寒魇)的瞳孔骤然放大,眼中的恐惧、怨毒、不甘迅速凝固、黯淡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幽暗异剑贯穿了他的身体,恐怖的黄泉劫力与凋零真意瞬间涌入,将他残存的生命力、神魂乃至那枚出现裂痕的金丹,彻底湮灭、归寂!
逆鳞会“圣主”座下,金丹中期的黑魇尊者,陨!
剩余四名血鳞卫,早已被眼前这惊天逆转惊呆了。眼看首领瞬间毙命,他们肝胆俱裂,哪里还有战意,怪叫一声,转身就欲四散逃窜。
“逃得掉吗?”张尘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他甚至未曾追击,只是心念一动,扩展开的“黄泉剑域”骤然收缩、凝固!四名血鳞卫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沥青之中,动作瞬间迟滞了千百倍!
紧接着,无数道灰黑色的剑气自剑域中凭空生成,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,精准地穿透了四人的护体灵光、咽喉、心脏。
四具尸体软软倒地,迅速被领域内的死气侵蚀、风化。
战斗,在张尘突破金丹的瞬间,便已注定结局。
河滩上,重归死寂。只有“往生池”支流那潺潺的、诡异的水声依旧。
张尘缓缓收剑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,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。金丹期,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层次,以独一无二的“黄泉劫丹”为根基。
他转身,看向身后。
韩笑、谷彦、阿七皆是一脸震撼与狂喜。霓裳在服用了稀释的往生池水后,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,虽然依旧虚弱,但体内三毒的冲突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,此刻她正用一种复杂的、带着惊叹与探究的目光看着张尘。柳琴依旧昏迷,但气息平稳。
“张……张道友……你……”韩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。
张尘微微点头,快步走到霓裳身边,又渡入一股精纯平和的黄泉劫力,助她稳定伤势。“前辈感觉如何?”
“暂时无碍了……多谢。”霓裳看着张尘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彩,“你竟能在此地突破金丹……还是如此独特的金丹……看来,黄泉之秘,你已触及核心。”
张尘没有多言,看向“往生池”支流,又望向雾气深处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黑魇尊者虽死,但逆鳞会必然还有后手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,前往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异变再生!
众人脚下的河滩地面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!并非外来攻击,而是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的禁制。
“往生池”支流的河水(雾气流)突然疯狂倒卷、旋转,在河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!漩涡中心,一点纯净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与浓郁生机的液体,缓缓浮现、升腾!
那液体不过拳头大小,却仿佛蕴含了无穷的生命奥秘,其散发出的气息,比之前稀释的支流水雾精纯、强大何止百倍!仅仅是被那气息扫过,众人便觉精神一振,连张尘刚刚激战后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真正的‘往生池水’精华?!竟然在此处显化?!”霓裳失声惊呼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然而,没等众人惊喜,那漩涡猛然扩大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传来,目标并非众人,而是……张尘手中的幽暗异剑,以及他胸口的黄泉碎片,还有阿七眉心的“钥痕”!
仿佛这三者齐聚,终于引动了“往生池”支流深处,某个沉睡万古的……真正入口或考验!
“不好!”张尘脸色一变,试图抵抗那股吸力,但那吸力并非物理力量,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牵引,直接作用于他与“钥匙”相关的本源!
“张大哥!”阿七惊叫,他眉心的“钥痕”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强光。
霓裳急声道:“是‘往生池’的接引!真正的‘往生池’可能就在这漩涡之下!这是机缘,也是大凶险!必须三者齐聚方可进入,否则会被规则排斥湮灭!”
吸力越来越强,张尘、阿七,连同靠得最近的霓裳(她身上残存的广寒仙宫气息似乎也被牵引),竟同时被那漩涡的恐怖吸力拉扯,朝着河中央的漩涡飞去!
“抓紧我!”张尘只来得及对韩笑和谷彦喊出这句话,便觉眼前白光暴涨,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,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漩涡中心,消失在那点纯净的“往生池水”精华之中。
韩笑和谷彦反应慢了一拍,只来得及抓住昏迷的柳琴,眼睁睁看着张尘、阿七、霓裳三人被漩涡吞噬。紧接着,漩涡迅速缩小、平息,河水(雾气)恢复平缓流淌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河滩上,只留下韩笑、谷彦、柳琴三人,以及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尸体。
“这……张道友他们……”谷彦脸色难看。
韩笑望着恢复平静的河面,咬牙道:“相信张道友!他既已突破金丹,又有异宝在手,定能化险为夷!我们在此守候,同时尽快恢复,以防逆鳞会再来人!”
两人相视点头,压下心中担忧,迅速清理战场,布下简易的隐匿和警戒阵法,在“往生池”支流畔,开始了焦急的等待。
而漩涡之下,等待张尘三人的,究竟是能治愈霓裳、甚至带来更大造化的“往生池”,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、直通“归墟之眼”核心的绝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