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,“符文风格……与黄泉路、忘川古渡一脉相承,但更古老……似乎是某种‘净化’或‘转接’阵法的核心。”
阿七眉心的“钥痕”此刻正对着池子方向微微发烫。他走到池边,迟疑了一下,将一滴指尖血滴入池底干涸的凹槽。
嗡……
池底那些模糊的符文,竟然微弱地亮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但就在那一瞬间,阿七身体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恍然。
“我……‘看’到了……”阿七喃喃道,“这条路……继续往前……渡过‘沉魂渊’……有一处三岔口……向左是‘往生池’支流,向右……是通往‘归墟之眼’外环的‘断界桥’……直行……是死路,通往未探明的‘寂灭之涡’……”
“往生池支流?”霓裳闻言,冰蓝色的眼眸亮起一丝微光,“若真是支流……或许……有稀释的‘往生池水’……能暂时压制甚至缓解‘绝脉散’……”
张尘看向霓裳,又看了看虚弱的同伴和外面尚未停歇的风暴。前往“归墟之眼”核心固然是终极目标,但以目前状态,强行闯关恐怕十死无生。若能先找到“往生池”支流,不仅可能缓解霓裳的致命伤势,或许也能让其他人恢复更多实力。
“去往生池支流。”张尘做出决断,“阿七,方向?”
阿七指向球形空间薄膜的某个方位:“那边……气泡的能量……正在向那边流失……那里应该……是薄弱点,也是……通往下一段‘黄泉路’的接口。”
众人看向阿七所指方向,那里的薄膜光华确实比其他地方黯淡一些,隐隐有细微的波纹荡漾。
“准备冲出去。”张尘握紧幽暗异剑,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些许的劫力,“外面风暴未止,但我们必须趁气泡消失前离开。”
众人迅速聚拢。张尘走到那处薄膜前,深吸一口气,将劫力灌注剑身。
“跟紧我!”
剑光一闪,灰黑色的凋零剑气狠狠刺在薄膜波纹中心!
“嗤啦——”
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,薄膜被划开一道数尺长的口子,外界狂暴的风暴能量瞬间涌入!但与此同时,一道相对稳定的、由黑色石板铺就的道路虚影,在裂缝外一闪而过!
“就是现在!走!”
张尘率先冲出裂缝,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熟悉的失重与撕扯感再次传来,但比之前温和许多。众人只觉得被一股力量推搡着,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行了短短数息,脚下一实,已然踏上了坚实的路面。
回头望去,那“气泡”的裂缝早已消失不见,身后依旧是灰暗的虚空和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暴乱流,但已经脱离了最狂暴的区域。脚下,黄泉路再次出现,蜿蜒向前,只是道路两侧的虚空雾气更加浓重,颜色偏向暗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腥而腐朽的气息。
道路前方不远,虚空雾气向两侧分开,显露出三条岔路。
左边一条,道路略微下沉,雾气中隐隐有潺潺水声传来,水声空灵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又隐隐不安的矛盾感。右侧一条,道路向上延伸,隐入更高处的浓雾,雾气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轮廓闪过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死寂。中间一条,笔直通向雾气深处,死寂一片,连虚空中的漂浮残骸都稀少得多。
“左边有水声,应是‘往生池’支流方向。”霓裳望向左侧道路,眼中生出希望。
“右侧……‘断界桥’……感觉……很危险。”阿七小脸紧绷,眉心的“钥痕”对右侧道路传来清晰的排斥与警示。
“直行是死路。”张尘直接排除中间选项,“先去左边。”
众人正欲动身,异变陡生!
“嗖!”
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细线,突然从众人刚刚脱离的风暴乱流中飞射而出,速度快得惊人,目标直指张尘背心!
张尘汗毛倒竖,战斗本能让他瞬间侧身,幽暗异剑反手格挡!
“叮!”
血色细线击中剑身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随即炸开成一团浓郁的血雾,血雾中传来灰袍僧人那沙哑而怨毒的声音:
“圣主……垂怜……赐尔等……葬身于此!”
血雾并未攻击,而是迅速扩散,散发出强烈而污秽的灵力波动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!
“不好!是追踪印记被激活了!他在用最后手段标记我们位置!”霓裳脸色骤变。
几乎同时,右侧“断界桥”方向的浓雾剧烈翻滚,数道强大而阴冷的气息骤然降临,并朝着他们所在方向急速逼近!其中一道气息,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,带着浓郁的尸煞与血腥味,比之前的毒鸠更加凝实恐怖!
“是逆鳞会追兵!被引来了!”韩笑失声道。
前有未知的“往生池”支流,后有金丹强敌追杀,左侧道路水声潺潺,却也可能暗藏凶险。
真正的绝境,似乎从不单独到来。
张尘眼神冰冷,扫了一眼左侧道路,又看了一眼急速逼近的右侧追兵。
“进左边!快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厉喝一声,率先冲向左侧“往生池”支流方向。此刻,延缓霓裳伤势、恢复战力是唯一生机,即便支流有险,也胜过立刻与金丹中期强敌正面碰撞。
众人咬牙,紧随张尘,冲入左侧下沉道路,身影迅速没入那空灵而诡异的潺潺水声与暗红雾气之中。
后方,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冲出右侧浓雾,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暗金纹路黑袍、面色惨白如尸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。他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血雾印记,又望向左侧道路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逃向‘往生池’残骸?哼,自寻死路。追!圣主要的人与物,必须到手!”
话音落下,他带着身后四名气息皆在筑基后期以上的血鳞卫,化作数道流光,毫不犹豫地追入了左侧道路。
黄泉路上,猎杀与逃亡,在通往“往生池”的支流畔,再次上演。而支流的尽头,等待张尘他们的,究竟是缓解伤势的生机,还是另一重更加诡谲莫测的绝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