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哥,从黑风坳那天我出手开始,这条船,我就已经下不去了。有什么话,你直说。”
林郎沉默了片刻。
半晌,他才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无奈,也有一丝认命般的释然。
“哎,你说得对。现在连那位都亲自下场布局了,我们这些人,谁还能跑得了?”
他顿了顿,话锋却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托付的恳切,
“但我还是希望……如果,我是说如果,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局面崩坏,无法挽回……你能,帮帮世子。”
秦城跟在林郎身后半步,听着这话,心中了然。他没有立刻答应,反而问道:“林大哥,你这……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啊。”
“哈哈,有吗?”林郎干笑了两声,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笑过后,他也不再掩饰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秦城,你知道如果林永忠真是内卫,而且我们确定了他就是内卫,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这个问题秦城之前被一连串消息冲击,确实没来得及细想。
此刻林郎提起,他脑中飞快运转,结合沈心之前的震怒和话语,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。
“那就意味着,皇帝会从林永忠那里,得知沈总镖头、刘万彻,甚至可能包括你在内,都是宇文将军多年前布下的暗子。”
秦城的声音很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推论,“而一旦你们在质子这件事上有所动作,无论是追查、保护,还是试图破坏皇帝的布局,都等同于在明面上和皇帝作对。到时候……”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,“会死。”
“你不是莽夫。”
林郎没有直接回答秦城的推断,反而回过头,就着微弱的月光,冲着秦城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,
“当初在黑风坳,你那副愣头青、只想自保的样子,是装给我看的吧?为了取信,也为了少沾麻烦。”
秦城被这突如其来的“翻旧账”弄得一愣,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呃,现在提这些干嘛。”
当初他确实有意表现得鲁直一些,好让林郎放下戒心,没想到对方早就看出来了。
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起来。”林郎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,声音顺着夜风飘来,“你说得很对。我会死,总镖头会死,刘万彻也会死。而且,会死得很惨。”
他说这话的语气,平淡得就像在说明天早上可能会下雨一样,听不出丝毫恐惧。
秦城忍不住追问:“你好像……不怕死?”
“怕?”林郎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我和总镖头,是当年跟着家主,真刀真枪从北境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。死人见得多了,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早该死了。
死这事儿,对我们来说,跟吃饭喝水差不多,太平常了。”他的语气依旧轻松,甚至带着点老兵谈起往事的豁达,但听在秦城耳中,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一种对生命极度漠然。
同时,秦城敏锐地抓住了林郎话里的另一个信息——战场。
那股寒意瞬间被另一种灼热的情绪压过。秦城眼睛微微发亮,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渴望:
“林大哥,战场上……武者多吗?有武技吗?有高深的功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