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接连天地的恐怖瀑布,水流湍急,声势浩大,如同一堵厚重的水墙矗立在风雪之中。
水墙之中,还能清晰看见原本沉在河底的枯枝杂草、碎石泥沙。
甚至还有几尾昏昏沉沉的游鱼,在水中摇头摆尾,自顾自地寻觅食物,仿佛周遭的惊天争斗都与它们无关。
这哪里是什么瀑布,这分明是落英河的一截河水被江隐直接从河中提起,化作了御敌的屏障!
飞星追霞剑的剑气刺在水墙上,如同撞上一道铁幕,非但没能破开水流,反而被那湍急的河水裹挟纠缠起来。
飞星子以身合剑,只觉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剑身传来,自己就像是水中的一尾小鱼,在滔天巨浪面前渺小不堪,根本无法抗衡。
又见那水墙如龙般一甩,一砸,便刷的飞星子人剑分离,剑意溃散。
“龙君住手——”
“龙君手下留情!”
飞星子恍惚之间只听见这两声呼喊,他还在拼命催动神魂,想要重新掌控剑丸,却猛地感觉神魂一沉,一股浩荡无边的水元之力如天河坠落,先狠狠冲刷他的神魂,让他意识一阵混沌,紧接着又重重砸在他的剑丸之上。
剑丸嗡鸣一声,光芒黯淡,飞星子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从人剑合一的状态中被狠狠打落,身形如断线的风筝,朝着河岸狠狠砸去。
一枚泛着银光的剑丸从空中跌落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雪地里,沾染了满身泥泞,而飞星子则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凹陷,气息奄奄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脸色惨白如纸。
天空中那道恐怖的水墙如恶龙咆哮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当头朝着飞星子砸落,眼看便要将他彻底淹没。
一道五色毫光骤然从斜刺里飞来,救向飞星子。
这是发现不对,连忙赶来的米粒子。
那日米粒子在伏龙坪,见江隐以云霞化形,轻松落败申氏兄弟,麾下狐狸又精通呼云法,能化火云云霞,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位螭龙君最拿手的是云霞之道,却忘了江隐本就是修水法的螭龙,水系神通才是他的根本。
他这法剑挥出的五色毫光本有擒拿困敌之效,针对五行法力皆有应对之法,或是以相辱之法消解,或是以相克之法压制,或是以相生之法转化,端的是玄妙非凡。
可今日他的法剑刚一接触到漫天河水,米粒子脸色便骤然一变,心中大惊。
他的法剑虽有五行无变之能,可江隐操控的河水却蕴含着刚、柔、静、变四相,刚时如铁,柔时如棉,静时如镜,变时如涛,恰好克制了他的五色毫光。
那看似寻常的河水,竟让他引以为傲的五色毫光如泥牛入海,只化作一道寻常光辉透水而过,半点作用都没有,连减缓水势都做不到。
千钧一发之际,觉锋和尚猛地托起手中钵盂,钵盂金光闪烁,稳稳挡在了飞星子身前。
汹涌的河水轰然砸在钵盂之上,一时间隆隆水声不绝于耳,震耳欲聋。
钵盂虽有法力加持,却也难以承受这般磅礴的水元之力,不过片刻功夫,钵盂中的河水便开始向外满溢,觉锋和尚脸色涨红,浑身颤抖,显然已是拼尽全力苦苦支撑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“龙君,还请看在贫僧面子上,留他一命!”觉锋和尚咬着牙,艰难开口求情,他知晓飞星子虽骄横,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,今日之事不过是年少气盛,若是就此殒命,到时定然惹得青城山寻仇,不知又得死伤多少才会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