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山大王落败了。”江隐缓缓开口。
“啊?”狐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,雪花落进嘴里,他也浑然不觉,“上次西山那边又是火光,又是宝光,还有飞剑偷袭,闹得天翻地覆,也没见西山大王怎么样,怎么今天就两下子就不行了?”
江隐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感受着那缕火行真意的变化。
它就像是一点被狂风裹挟的风中残烛,明明灭灭,摇曳不定,先是黯淡了几分,而后猛地闪烁了一下,似是回光返照,可终究抵不过大势已去,渐渐熄灭,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,消散在风雪里,最后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鸦道人,这位搅动西山风云、妄图建立妖国的三境妖王,终究还是败了。
江隐的神魂再向四下一扫,越过茫茫风雪,落在了落英河畔。
只见河畔一处背风的石崖下,觉锋和尚正蹲在地上,身上穿着一件臃肿的灰色棉袄,看起来与寻常的山野老僧别无二致。
他面前生着一堆篝火,火苗跳跃,映得他那张圆润的脸膛红彤彤的,身旁插着一根斑驳的禅杖,地上放着一只豁口的钵盂,火堆旁还摆着两个用树枝插着的白面馒头,正滋滋地冒着热气。
江隐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觉锋和尚身周的落英河,本就因方才那声爆炸引发的地动,破开了不少冰面,此刻更是随着他心念一动,河水翻涌,一道浪头陡然卷起,足有丈许高,裹挟着冰冷的河水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拍在了觉锋和尚的火堆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火苗瞬间被浇灭,升腾起一股呛人的白烟,连带着那两个烤得金黄的馒头,也被冰冷的河水淋了个透湿。
觉锋和尚猝不及防,被溅了一身的泥水,他愣了愣,而后无奈地叹息一声,抬起头,目光穿透漫天风雪,落在了远处山峰上的那条青色螭龙身上。
“龙君,何必呢?”觉锋和尚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水,双手合十,对着天空喊道,“贫僧只是取个暖而已,天寒地冻的,您熄了我的火,贫僧今日可怎么过?”
江隐踩着云头,青碧色的身躯在风雪中舒展,如一道流动的翡翠,他从天而降,云气在脚下凝结,化作一片薄薄的云毯,稳稳落在河畔的雪地上,声音带着几分笑意:“草木有情,烈火无情,大和尚一个不小心,烧了我这伏龙坪的树林,岂不就犯了杀生戒?我这可是为你好。”
觉锋和尚捧着湿漉漉的钵盂,抓着禅杖,苦着脸道:“龙君说笑了,这冰天雪地的,草木都冻僵了,哪那么容易烧起来?要说烈火无情,您得去那边才是。”
他说着,伸手指了指西方的西山方向,那里此刻已是一片死寂,连半点火光都看不见了,只有漫天风雪,呼啸不止。
江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西山腹地,雪落无声,却仿佛能看见那里的断壁残垣。
他忽然收回目光,看向觉锋和尚,似笑非笑道:“怎么,他们又让你来监视我?”
觉锋和尚闻言顿时哈哈一笑,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,脸上露出几分讪讪:“龙君真是太爱开玩笑了,你知道的,我是个和尚,向来和那些道士不是一条路的。”
“是吗?那这是什么?”江隐的目光微微一斜,落在了落英河对面的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