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你怎么……不跑?”
只剩下半口气的申大郎,从喉咙中发出两声含糊的响动,像是想说些什么。
他艰难地张了张嘴,却只有大口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从中涌出。
“大哥!大哥!”申二郎挣扎着叫了几声。
他眼睁睁看着申大郎周身妖气溃散,渐渐失去生机,魂归冥冥。
“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叫申三郎的?”
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,忽然从深坑上方传来。
江隐俯瞰着深坑中奄奄一息的申二郎,“说出来,我送你们四兄弟团聚,也算是全了你们兄弟一场的情分。”
“三弟不一样……”申二郎缓缓闭上了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那外来的水元已经彻底排空了他一身的妖力与辛苦拼杀得来的煞气。
经脉寸断,丹田破碎。
此刻他早已回天无力。
“三弟……会……”
“呵。”
申二郎头顶传来一声嗤笑,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芝马,埋了他吧。”
申二郎便感觉四周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起来,带着泥土腥甜气息的黄土,一点点覆上了他的躯体,先是四肢,再是躯干,最后是头颅……
深坑边,江隐看着不知何时从土里钻出来的芝马。
这小家伙依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,小短腿扒拉着泥土,口中念念有词,催动着土行法力,将深坑一点点填平,动作麻利得很。
江隐见状便随口问道:“你去哪里了,怎么不和狐狸他们一起玩?”
芝马闻言,抬起小脑袋,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,嘿嘿一笑,却也不说话,三两下填平了深坑,而后便倏忽一下,又钻回了土里,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土洞,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神神叨叨的。”江隐摇摇头,失笑一声,转身重新回到了山坳的宴席处。
这里已经因为四散的小妖而变得一片狼藉。
江隐看着狼狈,心中便又生出几分人在他乡的孤寂来,便让狐狸和这会才出现的黄鼠狼一同收拾掉篝火,以防引发山火,便独自回了寒潭。
他本想着,趁着这皎洁的月色,去藏书洞再研读一番《禹王治水术》,琢磨琢磨水元四变之性的更深层妙用。
可刚一靠近那处石洞,江隐便愣住了。
只见原先那处简陋的藏书洞,不知何时竟被人重新开辟了一番,变成了一个近乎圆形的石室。
石室之中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架用粗木制成的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,从话本小说、野史杂谈,到儒家经典、佛道经文,基本上是应有尽有,满满当当。
书架旁还放着一张不知是从哪里运上来的宽大木桌。
桌案光洁,上面摆着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,砚台里甚至还研好了墨,散发着淡淡的墨香。
最妙的是,石室的顶部还被特意开出了一个车轮大小的空洞,正好可以让天上的月光从中洒落,落在木桌之上,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,恰好可以借着月光读书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