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渐瘦弱,额头布满皱纹,白发苍苍,老的比前些年快很多。
楚浔也连忙过去帮忙搀扶,走到灵堂里,看着躺在棺木中的大哥。
李守田老泪纵横,浑身颤抖的喊着:“哥……”
无论别人怎么看,怎么说,里面躺着的,终究是他亲大哥。
那份亲情,无论如何都没法舍弃。
楚浔站在左手边,扶着李守田,往棺内看了眼。
里面按规矩铺了草席,人也换了干净的蓝底白花寿衣。
已经掉了不少的白发,梳的一丝不苟。
再往下,楚浔看到李田间缺失的耳朵。
这才想起当年争水的时候,李田间也去了,被人硬生生撕下一只耳朵,鲜血染红半边身子。
那个时候,他觉得李田间是条汉子。
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两家的关系愈发疏远。
或许人老了,就会变的。
李三井和李满谷,带着儿子,女儿,跪在灵堂两侧,给来帮忙和拜祭的村民磕头感谢。
唯有李田间的婆娘,还在那絮叨个没完。
谁跟她说话,她就跟谁吵,比以前还要泼辣几分。
到了第三天下葬的日子,楚浔来的时候,正见李田间的婆娘,指着隔壁村民。
骂他们一大早动静那么大,害得自己睡不好。
人家顾虑到正在办白事,只能忍气吞声,不与其计较。
张安秀看的心中不快,道:“她怎么一点分寸和礼数都不懂!”
“好了,你就不能安静一会!”李守田被李广袤扶着走过来呵斥。
那婆娘丝毫不惧,冲李守田瞪眼睛:“要你多管闲事!”
李守田被气的差点喘不上来气,懒得再跟她说,开始主持下葬仪式。
大儿子李三井过来抱着瓦盆,用力摔碎。
村里的汉子,过来帮忙抬起棺木。
黄纸挥洒,竖起白幡,唢呐吹的震天响。
来到田间,墓穴早已挖好。
棺木被吊着缓缓放下去,李守田哆嗦着,咬牙道:“埋!”
村里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前去,交替用铁锨铲土。
谁也没注意到,李田间的婆娘不再絮叨。
她呆呆的看着棺木逐渐被土掩盖,突然发疯似的冲过去将人推开,更直接跳到坑里,拼命的扒开盖在棺木上的泥土。
全村的人都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嚎声:“不准埋!不准你们埋他!”
“老头子,老头子啊!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他们已经习惯看到李田间被自家婆娘揪着耳朵训话。
天天被训的跟孙子一样,也不敢还嘴。
泼辣,蛮不讲理,就是她给人留下的唯一印象。
三天的白事,她絮叨了三天三夜。
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,把她骂了个底朝天。
自家男人死了,还不知道收敛点,真是个老泼妇!
可如今看着她跪在棺材上拼命扒土,哭着嚎着。
众人才明白,她这三天不是故意在找茬。
而是早已乱了分寸,不知所措,不才要用这样的方式,让自己不去想不愿想的事。
然而当棺木即将被土盖住,再没有任何事情,能挡住她内心的恐惧。
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。
再也见不到了!
李守田泪流满面,让人下去强行把她拉了上来。
“埋!”老村长再次带着哭腔大吼。
你不舍得,难道我就舍得吗?
那是你男人!
也是我哥!
李田间的婆娘疯癫的挣扎着,又挠又咬,被儿子李三井和李满谷死死抱住不撒手。
身边传来了抽泣声,楚浔转过头去,看到张安秀已经泣不成声。
关系再怎么不好,如今这样的场面,谁能忍得住呢。
楚浔叹息一声,手里掐起了法诀。
霖雨术+1
前些年他送走了不少村里的老人,但大多都是爷爷辈的。
李田间的去世,说明叔伯这一辈的人,也到时间了。
将来再离开人世的,都将是自己更熟悉的人。
沥沥细雨落下,乌鸦习惯性的飞来,地里的黄鼠狼,田鼠,兔子,也都冒出头来。
却没有靠近,因为它们知道,这场雨不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