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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，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，恢复的。
李定国艰难地睁开眼睛，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臭和焦糊味，熏得他阵阵作呕。
他想动一下，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粗大的铁链捆着，像一头待宰的牲口，被扔在一辆颠簸的木板车上。
胸口的剧痛提醒着他，之前发生的一切，都不是梦。
他的军队，全完了。
艾能奇，他最好的兄弟，也死了。
而他，李定国，成了那个女人的俘虏。
“收藏品……”
那个女人，最后说的话，在他脑海里回响。
李定国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他宁愿战死，宁愿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，也不愿意落到这个不人不鬼的女妖手里。谁知道她会用什么恶毒的法子来折磨自己。
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，打量着四周。
拉着板车的，不是牛马，而是两个身材佝偻，皮肤干瘪的“活尸”。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，沉默地向前走着。
板车周围，是一队手持长矛的“活尸”士兵，它们穿着破烂的明军制服，眼神空洞，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，机械地护送着他。
他们正在进入樊城。
曾经繁华的城池，如今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鬼蜮。
城墙上，挂着一面面黑色的“旱魃”旗。城门口，没有守卫，只有几具被风干的尸体，倒吊在城楼上，随着风，轻轻摇晃。
进入城内，街道上，空无一人。
两旁的店铺，门窗洞开，里面，一片狼藉。地上，到处都是，干涸的，暗黑色的血迹，和，散落的，人类骸骨。
偶尔，能看到一些“活尸”，在街上，漫无目的地，游荡。
它们，看到，押送李定国的这支队伍，会，远远地，就停下脚步。然后，低下头，让到一边。仿佛，在，迎接，它们的女王，凯旋。
李定国，甚至，看到，一个，穿着绫罗绸缎，看起来，像是大户人家小姐的“活尸”，怀里，抱着一个，同样，变成了“活尸”的婴儿。
那个女“活尸”，一边走，一边，用，干枯的手指，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婴儿。嘴里，还，哼着，不成调的，催眠曲。
那诡异的场景，让李定国，这个，在尸山血海里，打滚了半辈子的悍将，都，感到，一阵，从骨子里，冒出来的寒意。
这，就是，旱魃的王国。
一个，由，死亡和绝望，统治的，国度。
板车，穿过，死寂的街道。最后，停在了，一座，看起来，像是，原来的，襄阳王府的，巨大府邸前。
府邸的门口，站着两排，身高超过三米的，青面獠牙的“暴君”。它们，像，最忠诚的卫兵，守卫着，它们主人的宫殿。
李定国，被，两个“活尸”士兵，粗暴地，从板车上，拖了下来。
然后，像拖死狗一样，拖进了，这座，阴森的府邸。
府邸的大殿，被，彻底，改造了。
原本，富丽堂皇的装饰，全都被，拆掉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，各种，由，人类骸骨，制成的，诡异“艺术品”。
用，头骨，串成的珠帘。
用，腿骨，拼接的椅子。
墙壁上，甚至，还用，不同颜色的血液，画着，一幅幅，描绘，杀戮和死亡的，巨大壁画。
整个大殿，就像一个，变态杀人狂的，展览馆。
而在，大殿的最深处，那个，用，无数骸骨，堆砌而成的王座上。
那个，身穿，火红色长裙的女人，旱魃，正，慵懒地，斜倚在上面。
她的脚边，匍匐着，那个，杀死了艾能奇的，代号“鬼影”的，瘦长“活尸”。像一条，最温顺的，猎犬。
“把他，带上来。”
旱魃，开口了。声音，依旧，冰冷，空灵。
李定国，被，拖到了，王座之下。
两个“活尸”，一脚，踹在他的腿弯。
李定国，闷哼一声，双膝，重重地，跪在了，冰冷的，地砖上。
但他，却，强忍着，剧痛。猛地，一挺腰杆！
跪，可以。
但是，他的脊梁，绝不能弯！
“呵呵……”旱魃，看着他，那，宁死不屈的样子，轻笑了一声。
“都说，李定国，是，天下闻名的，硬骨头。”
“今日一见，果然，名不虚传。”
她，从王座上，站了起来。赤着脚，一步步，走到李定国的面前。
一股，冰冷的，带着淡淡尸臭的香气，钻进了李定国的鼻子里。
“你，不好奇，我，为什么，要留下你吗？”她，蹲下身，与李定国，平视。那双，死寂的，灰色的眼睛，仿佛，能看穿他的灵魂。
李定国，没有说话。只是，用，充满了，仇恨和怒火的眼睛，死死地，瞪着她。
如果，眼神，可以杀人。
旱魃，现在，已经被，他，千刀万剐了。
“我，喜欢，收集，各种各样，有趣的灵魂。”旱魃，似乎，一点也，不在意他的眼神。自顾自地，说道。
“我，收集过，贪婪的灵魂，懦弱的灵魂，卑鄙的灵魂……”
她，伸出，一根，白玉般的手指，轻轻地，划过，李定国，满是征尘和血污的脸颊。
“但是，像你这样，‘不屈’的灵魂，我，还是，第一次见到。”
“你身上，那股，属于‘人’的，顽固的味道，真是，太浓烈了。”
“浓烈到，让，我，感到，有些，不舒服。”
“所以，我，想，亲手，把它，一点一点地，磨掉。”
“我，想看看，当，你所有的，骄傲，尊严，和，意志，都被，彻底，摧毁之后。”
“你，这双，鹰一样的眼睛，会，变成，什么样子。”
“到那时，你，就会，心甘情愿地，跪在我的脚下，亲吻我的脚尖，成为，我，最忠诚，最强大的，奴仆。”
“那，一定，是，一件，非常，非常，有趣的，艺术品。”
她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柔。
但，说出来的话，却，比，最恶毒的诅咒，还要，让人，不寒而栗。
“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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