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上一份。”
杨嗣隆淡淡地说道。
“啊?都……都上一份?”伙计愣住了。
“怎么,怕我付不起钱?”杨嗣隆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!
一只,是深邃的紫色,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另一只,是纯粹的蓝色,里面像是装着一片星空,充满了让人看不懂的符文。
伙计只看了一眼,就感觉自己的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一片空白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个……神。
一个高高在上,主宰一切的神。
他腿一软,差点就跪了下去。
“去吧。”杨嗣隆收回了目光,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……是!小的这就去!这就去!”
伙计像是得了大赦令一样,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后厨,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老板!老板!不好了!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个神仙!”
酒馆老板正在后厨切菜,被他吓了一跳:“什么神仙?你小子是不是看走水,看傻了?”
“不是啊老板!是真的!他……他眼睛会发光!一只紫色,一只蓝色!我看了他一眼,就感觉自己要死了!太吓人了!”伙计语无伦次地比划着。
老板将信将疑,从后厨探出头,偷偷往大堂里看了一眼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反应,比伙计还夸张。
他手里的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,缩了回去,脸色煞白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天……天爷啊……”
他比伙计,多看到了一些东西。
他看到,那个紫袍年轻人,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。
但他周围的空气,似乎都在微微地扭曲。
桌子上,一只苍蝇飞过,还没靠近他三尺之内,就无声无息地,化为了齑粉。
这不是人!这绝对不是人!
“快!快去!把咱们店里所有好吃的,全都做了!用最好的料!快!”老板回过神来,对着伙计,惊恐地咆哮道。
他有一种直觉,如果伺候不好这位“爷”,他们这家小店,今天可能就要从南京城里,彻底消失了。
很快,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,被战战兢兢的伙计,端上了桌。
酱肘子,白斩鸡,盐水鸭,清蒸鱼……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杨嗣隆拿起筷子,开始品尝。
他吃得很慢,很仔细。
每吃一口,都会闭上眼睛,细细地回味。
他不是在品尝味道。
他是在“解析”。
他在解析这些食物的分子结构,解析它们蕴含的能量,解析它们在进入自己身体后,发生的种种变化。
在吞噬了“秩序世界”之后,他的身体,已经变成了一个最精密的,活着的“实验室”。
他对于“物质”和“能量”的理解,已经达到了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层面。
对他来说,吃饭,不再是单纯的满足口腹之欲。
而是一场……关于物质和能量转化的,有趣的实验。
他吃得津津有味。
而酒馆的老板和伙计,则躲在后厨的门缝里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地,看着这个诡异的“食客”。
就在这时,酒馆的门,被人一脚踹开了。
七八个穿着衙役服饰,手持水火棍的官差,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,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班头。
“老板!滚出来!”那班头大声嚷嚷道,“外面乱成这样,你们店里,竟然还有心思做生意?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老板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从后厨跑了出来,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:“差爷,差爷,您息怒。小人……小人这也是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那班头根本不听他解释,眼睛在店里一扫,立刻就看到了那满满一桌子的酒菜,和那个悠然自得,正在吃饭的杨嗣隆。
他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。
“哟呵,还有人在这吃独食呢?看起来挺丰盛啊。”
他带着手下,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,一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,拿棍子敲了敲桌子。
“小子,哪来的?挺会享受啊。”他斜着眼,打量着杨嗣隆,语气充满了挑衅,“现在全城戒严,所有酒馆饭铺,一律停业。你这是公然违抗官府的命令啊。”
杨嗣隆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还是那双,一只紫色,一只蓝色的眼睛。
那班头和他对视了一眼,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
但他仗着自己人多,又是官府的人,胆气很壮。
“看什么看!”他恶狠狠地说道,“识相的,把这桌酒菜,还有你身上值钱的东西,都给大爷们留下。然后,滚!不然的话,就把你抓回大牢里,让你尝尝爷爷的水火棍!”
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。
趁着城里混乱,打着“维持秩序”的旗号,四处敲诈勒索。
往常,无往不利。
然而,今天,他们踢到了一块,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铁板。
杨嗣隆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蠢货,脸上,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他只是轻轻地,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,不大,却像来自九幽深渊的寒冰。
“你,在跟我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