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捉老鼠般的兴奋。
“那具体该如何操作?”他追问道。
“很简单。”阮大铖胸有成竹地说道,“陛下不是要给史可法加官进爵吗?那就给他加!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入阁辅政!这个赏赐,够不够重?”
马士英吃了一惊:“什么?让他入阁?那不是让他真的参与到中枢决策里来了?这……”
“首辅大人稍安勿躁。”阮大-铖摆了摆手,“名头,只是个虚的。我们给他最高的官位,却不给他任何实权。兵部,现在是谁在管事?是您马首辅。内阁,谁说了算?也是您马首辅。”
“让他入阁,只是为了把他捧得更高。让他站得越高,摔下来的时候,才会越响。”
“然后,就是庆功大典。我们不搞什么宫中赐宴了,那太小家子气。我们就在南京城的正阳门外,搭建祭天高台。让史可法,亲自率领百官,祭祀天地,告慰扬州死难的军民。让全城的百姓,都来观礼!”
“你想想,在那样一个庄严肃穆,万众瞩目的场合。他史可法,要是突然说出几句‘烧房子,杀老鼠’的疯话来,或者做出什么疯疯癫癫的举动……”
阮大铖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后果,已经不言而喻。
马士英的脸上,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。
史可法,那个一直以来都以道德完人自居,被东林党人奉为神明的家伙,在万千百姓面前,像个小丑一样,疯言疯语,丑态百出。
那该是何等的……赏心悦目啊!
“好!就这么办!”马士英一拍桌子,下定了决心,“我这就进宫去见陛下,把这个章程定下来!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又有些迟疑,“万一,他那天不发疯呢?他要是表现得正常无比,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,还真的把他捧上去了?”
“呵呵,首辅大人放心。”阮大铖阴险地笑道,“他会疯的。我们,有的是办法,让他疯。”
“哦?”
“一个人,在精神极度紧张,又悲愤交加的时候,最容易失控。”阮大铖慢悠悠地说道,“我们可以在祭天大典之前,安排一些‘节目’。”
“比如说,找几个从扬州逃回来的‘难民’,在典礼上,声泪俱下地‘控诉’,史可法当初是如何‘见死不救’,如何‘畏敌怯战’,才导致扬州失守的。”
“再比如说,我们可以伪造一些他和北方‘妖人’暗中勾结的书信,‘不经意’地在典礼上,被‘揭发’出来。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“到时候,万民质疑,百官声讨。他史可法,就算是铁打的汉子,百口莫辩之下,急火攻心,焉能不疯?”
马士英听得连连点头,看向阮大铖的眼神里,充满了赞赏和……一丝忌惮。
这个阮大铖,不愧是当年能和东林党斗得你死我活的狠角色。他的计谋,就像是藏在暗处的毒针,一针见血,杀人于无形。
有此人为自己出谋划策,何愁大事不成!
“好!怀城兄,此事,就全权交给你去安排!”马士英下定了决心,“需要人手,需要银子,你尽管开口。我只要一个结果,那就是让史可法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首辅大人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阮大铖站起身,对着马士英,深深一揖。
他的脸上,挂着谦卑的笑容。
但那双三角眼里,却闪烁着即将饱餐一顿的毒蛇,才有的兴奋与残忍。
一场针对史可法的,巨大而又恶毒的阴谋,就这样在密室之中,被敲定了下来。
他们以为,自己是猎人,而史可法,是他们网中的猎物。
他们却不知道。
在南京城外,那座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栖霞山上。
一个真正的“神”,已经降临。
一个对他们这些所谓的“猎人”和“猎物”,都毫无兴趣,只把他们当成戏台上,即将开演的丑角的“观众”,已经找好了自己的座位。
风暴,即将来临。
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每一个人,都对此,一无所知。
他们依旧在为了自己的欲望,自己的权位,自己的阴谋,而沾沾自喜,自以为是地,拨弄着命运的丝线。
殊不知,那根真正掌控着一切的丝线,正握在一个,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存在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