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有机会了。”
南疆使臣则在密室内,对着传讯的巫蛊师兴奋低语:“乱吧,乱起来才好!通知我们在南疆边界的族人,可以开始‘捡拾’一些秦国人‘不小心’遗落的货物和城池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以关切秦帝病情为由,一份由雍、燕、武、南疆等国正使联名签署的正式国书,被递到了秦国礼部,要求觐见皇帝陛下,当面表达慰问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武国和南疆使团又以“国内突发要事,使君需即刻返回为由,向礼部提出了离境申请。
一进一退,看似矛盾,实则将那种既想窥探内情、又不想惹火烧身的骑墙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礼部尚书满头大汗地捧着这些烫手山芋,匆匆赶往宫中请示,得到的回复依旧是:“陛下静养,不便见客。各国美意心领,可由皇太女择日于偏殿代为接见慰問。至于使团归国……按惯例办理即可,然需核查无误,方可放行。”
回复得滴水不漏,却依旧没有皇帝本人或明确的态度。
这种暧昧不明的处理,让各国使臣心中的猜疑更甚,行动也愈发大胆和隐秘起来。
然而,与外界的暗流汹涌、试探不断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皇宫内院的景象。
长乐宫,寝殿。
窗户开了半扇,微冷的空气流入,冲淡了殿内浓重的药味。
独孤玉笙卸去了沉重的钗环,只着一身月白常服,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榻上,肩头的绷带隐约可见。
她手中拿着一卷书,却似乎并未看进去,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叶落殆尽的老梅树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扶春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,低声道:“殿下,该换药了。”
独孤玉笙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目光。
黛云嬷嬷亲自捧来药箱,动作轻柔地为她解衣换药。
伤口愈合得不错,但狰狞的疤痕依旧刺目。
整个过程,殿内安静得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药瓶碰撞的轻响。
隔壁的帝王寝宫更是静谧无声,宫人们行走都踮着脚尖,说话也只用气声。
熏香日夜不息,掩盖着一切可能的气息。
御医每日照常请脉、调整方子,药材一车车送入,熬好的药汁一碗碗端出,一切都按部就班,仿佛皇帝真的只是在静室中卧床调养。
但这种平静,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,显得格外诡异,如同暴风雨降临前,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、纹丝不动的巨大宁静。
它没有安抚外界的不安,反而像一块巨大的磁石,吸引着更多的好奇、猜忌、野心和阴谋,向着这座看似沉寂的宫殿汇聚而来。
暗处的眼睛越来越多,潜行的影子越来越密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疯狂滋生、膨胀,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,然后轰然爆发。
独孤玉笙接过参茶,浅啜一口,温热滑入喉间。
她抬起眼,望向殿门外沉沉的夜色,那眸底深处,一片冰封的湖面下,暗流已如岩浆般沸腾。
饵已尽数撒下,网正在悄然收紧。
只待,群鱼争噬,图穷匕见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