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好的金疮药,不会留疤。”声音有些干涩。
独孤玉笙睁开眼,看到是他,并不意外,微微一笑:“你来了。”
宁衍之沉默地看着她。
眼前的人,既是那个在雍国侯府中对他巧笑倩兮、说要将男人玩弄于股掌的虞笙,也是如今高坐明堂、被立为皇太女、甚至不惜以身设局扳倒权臣的独孤玉笙。
两个身影渐渐重合,却又因身份的巨变而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你……真的做到了。”
宁衍之低声说,语气复杂:“你说要走男子的路,要站在最高处……那时我只觉惊世骇俗,难以置信。如今,你已是秦国皇太女,未来的……女帝。”
女帝二字,他说得有些艰难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确认。
独孤玉笙看着他:“这条路,不好走。但我既选了,就会走下去。弟弟,我之前说过的话,依然有效。来帮我,我们一起,建立一个不一样的天下。”
她的邀请真诚而有力。
宁衍之心中悸动,他何尝不想放下那背负了十几年的国仇家恨,陪在她身边,看她一步步踏上巅峰?
那画面,光是想想,就让他心驰神往。
但是……
他缓缓摇了摇头,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前朝太子的傲气与执念:“姐姐,我想要的,不是站在你的身后,或是成为你麾下的一员。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:
“我要的,是和你并肩。不是作为依附,而是作为……对等的存在。宁国太子这个身份不够,承影司司主也不够。唯有当我真正复国成功,成为宁国名正言顺的君主,我才有资格,站在你——大秦皇太女,未来女帝的身边。”
“那时,不是我来帮你,或是你来助我。而是你我,携手并立,共看这天下风云。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独孤玉笙看着他那双燃着野火的眼睛,知道劝不动了。
他心中的骄傲和执念,与她如出一辙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:“路是你自己选的。但愿……你不会后悔。”
“不会。”
宁衍之笃定道。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似乎想将此刻她虚弱却坚韧的模样刻在心里:“你保重。我……会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,他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独孤玉笙有些疲惫地闭上眼。
宁衍之的固执在她意料之中,只是……前路注定更加艰险。
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,即将入睡之时,忽然感到身侧床榻微微一沉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淡淡冷冽气息与一丝风尘仆仆味道的体温靠了过来!
她心中一惊,刚要挣扎,整个人却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、甚至有些颤抖地拥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中!
“阿笙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无尽思念、痛苦与失而复得狂喜的沙哑呼唤,响在耳边。
是北云祈!
独孤玉笙瞬间放松下来,甚至没有试图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