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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18章 傻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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郢都的边缘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“自我流放”,但我知道是假的。

    竹间别馆远离郢都王宫,不去篡党夺权,他成日闲得无聊,还有什么事可做呢?

    唯有一桩,以折磨我为乐。

    他有他的乐子,我也有我的制敌之法。

    红瓶瓶,蓝瓶瓶,蓝瓶瓶,红瓶瓶,今日他吃一粒,明日我吃一粒。

    要不然就他睡,一粒就能叫他睡得迷迷瞪瞪的,一觉到天明。

    要不然就我起疹子,一起就是一大片,红通通,密麻麻,活脱脱就像稻田里的蛤蟆。

    此起彼伏,轮番上阵,他就没有能下手的时候。

    坏了他的兴致,他一次次地气得七窍生烟,医官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,也就根本没什么办法。

    难怪谢先生说这药能保全我。

    成日盼着竹间别馆的门开,盼着谢先生来的马车来。

    吊树上的事再没提,日子一日一日地过,我好生数着,也好生做戏,保全自己。

    一日东虢虎来,送了个真正的小狸奴,就养在望春台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见狸奴的时候吓了我一跳,你想啊,正忙着呢,忽然就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脚边磨蹭,岂能不发毛。

    我假笑一收,惊叫一声,“啊!什么东西!”

    下意识地就把那毛东西甩开老远,甩出了一声“喵呜”的叫,落地后夹着尾巴就跑去了萧铎腿边。

    萧铎弯腰抱起了那猫,竟还讥我,“野蛮。”

    我大周立国二百七十多年,向来以礼乐教化天下,周公兼制天下,曾立七十一国,唯楚国被视为未能开化之地,这么多年来又兼并弱小,问鼎中原,谁是蛮夷,还用问吗?

    说我野蛮,简直恬不知耻。

    我既决定保全自己,自然也不在口头上与他争个输赢,我不争,他也难得好脾气,还问我,“你猜,它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是因了狸奴这东西柔软,因而抱着它的人,不管是心还是眼神,也都比往常要软和了。

    萧铎是不会柔软的,因而这是我的错觉。

    我有些不愿意搭理,便说,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笑,“叫你猜。”

    没坏水的时候,他是不会对我笑的,我能不知道他?

    我拧着眉头,“爱叫什么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也不恼,甚至脾气比适才还要好了,“以后,你叫‘小昭’,它叫‘大昭’。”

    这活祖宗。

    敢用我的字。

    不止敢用我的字,连猫的名字都得压我一头。

    给人取狸奴的名字,却给狸奴取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抱着狸奴闲闲地倚靠在矮榻上,“狸奴该怎么取悦主人,你学着点儿,也好少吃些苦头。”

    一股火窜上了脑门,这要是从前,我早跳起来与他狠狠地打一架了,到底今日不同往日,还是忍着些,切莫因小失大才是正经。

    我忍,我忍,忍不了,也只敢怒一下,“难听!”

    真气人,我越是觉得难听,他越觉得好听,偏要当着我的面叫,“大昭,小昭。小昭,大昭。”

    那狸奴也喜欢他,屁颠屁颠跟着,成日黏着。

    猫趴在他膝头的时候,他看起来傲娇又得意,得意的没边儿了,总要向我挑衅,“瞧见没,多学学。”

    傻猫,喜欢这么个阴湿的男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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