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个纠结啊。
送吧,这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……
不送吧,人家公主都开口了,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。
“公主,您看我这……”
苏闯刚想找借口,林茹雪就打断了他。
“闯哥哥放心。”
她指了指岳飞扛着的那些袋子。
“这些东西,我让人直接送去信国公府。”
“保证一样不少。”
苏闯:“……”
得,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
他再推脱,就真不识抬举了。
“那……行吧。”
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送您到宫门口。”
林茹雪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谢谢闯哥哥。”
她松开苏闯的袖口,转而很自然地——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苏闯浑身一僵。
他能感觉到隔着衣袖传来的温度,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那些看热闹的,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堂堂公主,大庭广众之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?
这、这成何体统?!
可林茹雪就跟没看见似的,挽着苏闯就往外走。
“走吧,闯哥哥。”
她声音轻轻的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再待下去,有些人该气死了。”
苏闯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。
果然,叶清月那张脸,已经黑得能滴墨了。
“驾!驾!”
“八百里加急!让开!都让开!”
突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“那是……”
林茹雪脚步一顿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。
“北疆的传令兵。”
苏闯眯起眼睛。
那面旗……破得不对劲。
不是风吹日晒的旧,是被人用刀劈烂的。
“看来,北边出事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林茹雪沉默了一会儿,挽着苏闯胳膊的手紧了紧。
“闯哥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这天下……什么时候才能太平?”
苏闯愣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林茹雪。
“太平?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太平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林茹雪追问。
苏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现在说这些,还为时过早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摇摇头。
“走吧,送你回宫。”
两人并肩往前走,岳飞扛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。
长街寂静,只有脚步声。
“闯哥哥。”
林茹雪忽然开口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……你变了好多。”
苏闯心里一咯噔。
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林茹雪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以前的你……眼睛里只有叶清月。”
“为了她,什么都肯做,什么都能忍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变得沉稳了,也变‘坏’了。”
“会耍心眼,会算计人,还会……”
她忽然笑起来。
“还会当众打女人脸。”
苏闯老脸一红。
“那不是她欠揍么。”
“是,她是欠揍。”
林茹雪点点头,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,面对面看着苏闯。
“可是闯哥哥……”
“不管你怎么变,有件事,我一直没变。”
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。
可每个字,都重重砸在苏闯心上。
“我心里……从来就只有你。”
“十年前是,现在是,以后……也是。”
说完,她松开苏闯的胳膊,转身快步往前走。
那背影,竟有几分仓皇。
苏闯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“主公?”
岳飞凑过来,小声问。
“咱们……还送吗?”
苏闯回过神,看着林茹雪越来越远的背影。
“送。”
他吐出这个字,迈步跟了上去。
一直到了宫门口。
林茹雪转过身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标准的公主笑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,闯哥哥。”
“今夜……谢谢你。”
说完,她转身进了宫门。
“嗯…”
苏闯站在门外,站了很久。
“主公?”
岳飞又唤了一声。
“咱们回府吧,贾先生还等着呢。”
苏闯这才回过神。
“嗯,回府。”
他转身往信国公府的方向走。
脑子里却全是林茹雪刚才那句话——
“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