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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岱宗青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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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泰山在文脉维度中的投影,不是一座山,而是一卷永远在展开的玉册。

    玉册宽九里,长九十九里,册页由青玉雕成,薄如蝉翼却又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每一页都刻满封禅祭文:秦始皇的“功盖五帝,泽及牛马”,汉武帝的“事天以礼,立身以义”,唐玄宗的“海内升平,路不拾遗”,宋真宗的“天书下降,祥瑞纷呈”……

    玉册悬浮在虚空,正被九条灰色的锁链贯穿。

    锁链来自九个方向,源头是天狩母舰的“逻辑缚灵仪”——它们要捆住泰山的魂,将这座象征华夏天命的山岳,变成一具文明的标本。

    归墟号还未靠近,就听见了锁链绷紧的刺耳锐响,如同文明骨骼被强行扭曲的呻吟。

    “它们这次不攻击,要封印。”顾长渊站在船头,胸口处豫州鼎的光晕与眉心的佛眼残影交相辉映,让他整个人呈现出神性与人性的奇异叠合,“泰山是封禅之地,是帝王告天之所。封印了泰山,就等于否定了华夏文明‘受命于天’的合法性。”

    沈清徽展开《山海经》,找到《东山经》篇:“东山之首,曰樕蠡之山,北临乾昧。食水出焉,而东北流注于海。其中多鳙鳙之鱼,其状如犁牛,其音如彘鸣。”

    念罢,玉册某处,一页突然亮起青光。

    青光中浮现一条怪鱼的虚影:牛身鱼尾,叫声如猪。

    那鱼在玉册上游弋,所过之处,灰色锁链竟被稍稍推开一寸。

    “《山海经》记载的异兽,是守护地脉的‘灵’。”沈清徽眼睛亮了,“它们认得守誓人的气息!”

    顾长渊点头,割破食指,一滴精血弹向玉册。血滴在空中化作一只赤色小鸟——《山海经》中的“精卫”。

    精卫鸟落在玉册上,开始衔石填海——不是真的填海,是衔起玉册上破碎的文字,填补被锁链撕裂的缝隙。

    每填补一处,锁链就松脱一分。

    但就在此时,玉册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    不是人的叹息,是山的叹息。

    叹息声中,玉册的册页开始翻动,不是顺序翻动,是倒翻——从宋真宗的天书封禅,翻到唐玄宗的开元盛世,翻到汉武帝的雄才大略,翻到秦始皇的一统天下……

    翻到某一页时,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一页,没有文字,只有一幅画:一个披发跣足的老者,正在一块巨石上刻字。石头上刻的不是祭文,是四个古朴的大字——

    “五岳独尊”。

    老者刻完最后一笔,抬头,目光穿越玉册,直射归墟号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,是山岳的颜色。

    “泰山山神……”慧觉的虚影低语,“或者说,泰山历代守山人意志的聚合体。”

    老者开口,声音如滚石落涧:“何人惊扰岱岳清梦?”

    顾长渊跃下船,落在那一页玉册上。

    脚下的玉质温凉,却透着一股亘古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华夏守誓人第三十七代执剑者,顾长渊。”他行礼,“为取青州鼎而来,以镇山河,抗天外之敌。”

    “青州鼎……”老者重复这三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“那尊鼎啊……它不在泰山。”

    顾长渊一怔:“不在?”

    “青州鼎镇的是青州之魂,泰山镇的是天下之魄。魂与魄,虽相关,却不同。”老者指向玉册深处,“当年大禹铸九鼎,将青州鼎埋于泰山之阴,本意是以泰山之魄养青州之魂。但始皇封禅时,动了地脉,青州鼎……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“鼎有灵,不甘永埋地下。它化入泰山的‘文脉潜流’,顺着历代帝王的封禅愿力,一路游走。”

    老者缓缓道,“秦时它在李斯篆刻的泰山刻石里,汉时它在司马迁登临的日观峰上,唐时它在杜甫‘会当凌绝顶’的诗句中,宋时它在苏轼‘而半山居雾若带然’的笔墨间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顾长渊:“你要找青州鼎,就要找到泰山的‘文脉潜流’,然后……跳进去。在历代文人的记忆里,在帝王的告天祷词里,在山岳本身的呼吸里,找到那尊游走的鼎。”

    顾长渊明白了。

    青州鼎不是固定的物件,而是一段流动的文明记忆。

    它随泰山的文脉而游动,承载着历代登临者对这座圣山的理解与寄托。

    他闭目,以豫州鼎感应。心脏处的鼎影微微震动,与泰山玉册产生共鸣。

    共鸣的轨迹,指向玉册的某一页——那是无字的一页。

    “这一页为何无字?”沈清徽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还没写完。”老者说,“这一页,等着这个时代的人来写。写得好,泰山魂就能挣脱锁链;写得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那九条灰色锁链:“天狩的‘逻辑缚灵仪’正在分析泰山的文明权重。如果它们判定泰山只是‘原始自然崇拜的遗留物’,就会彻底封印它,切断华夏文明与‘天’的联系。”

    顾长渊走向那无字页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脚下就浮现一句诗——

    第一步:“岱宗夫如何?齐鲁青未了。”——杜甫。

    第二步:“凭崖望八极,目尽长空闲。”——李白。

    第三步:“晨登日观峰,海水黄金熔。”——梅尧臣。

    走到无字页前时,他已踏过七十二句咏泰山的名篇,身后是一条由诗句铺就的青云路。

    他站在空白页前,却没有动笔。

    而是转身,看向玉册之外——那里,七个光点正急速接近。

    七个守誓人,到了。

    他们落在玉册上,形态各异: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罗盘,有年轻女子背负古琴,有壮汉腰悬药囊,有书生怀揣棋谱……分别来自敦煌、曲阜、西安、岳阳、黄鹤楼、滕王阁、醉翁亭。

    七人向顾长渊行礼:“顾师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诸位。”顾长渊还礼,“天狩主攻泰山,其他节点压力暂缓了吧?”

    “暂缓,但未解除。”最年长的守誓人——来自敦煌的莫老——沉声道,“它们的主力被泰山吸引,但我们感应到,母舰正在积蓄某种更可怕的攻击。”

    顾长渊点头,指向那九条灰色锁链:“我们要在下一轮攻击到来前,取走青州鼎,并让泰山魂挣脱束缚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做?”

    顾长渊看向七人:“诸位守的节点,都是华夏文脉的关键处。敦煌是丝路华章,曲阜是儒家源流,西安是十三朝王气,岳阳是天下忧乐,黄鹤楼是江汉风流,滕王阁是江南文采,醉翁亭是山水性情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这些,都是泰山的‘支脉’。泰山是华夏文脉的主干,你们守的,是它的枝叶。现在,我要借诸位的枝叶之力,反哺主干。”

    七人明白了。他们各自走向玉册的不同方位,站定。

    莫老在玉册“秦汉”页盘膝坐下,取出怀中的敦煌遗书摹本,展开。书页上,飞天的飘带化作七彩光带,缠绕向一条灰色锁链。

    背负古琴的女子在“唐宋”页坐下,指尖拨弦。琴音不是《高山流水》,而是《秦王破阵乐》——李世民登基后所作,象征武功与文治。音波如刀,斩向第二条锁链。

    腰悬药囊的壮汉在“金元”页站定,倒出药草。不是治病的草药,是《本草纲目》里记载的“灵药”:灵芝、茯苓、人参……药香化作实质的青色烟雾,腐蚀第三条锁链。

    怀揣棋谱的书生在“明清”页摆开棋盘,以指为子,在虚空落子。每一步都暗合《易经》卦象,棋路织成一张大网,困住第四条锁链。

    其他三人,也各施手段:岳阳的守誓人以《岳阳楼记》文章为矛,黄鹤楼的守誓人以崔颢李白的诗句为剑,醉翁亭的守誓人以欧阳修的醉意为酒——酒泼锁链,锁链竟开始“醉醺醺”地摇晃。

    七条锁链被暂时控制。

    还剩两条。

    顾长渊看向最后两条锁链——它们是最粗的,直接贯穿玉册的“封禅”页与“天命”页。

    “这两条,我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走向“封禅”页。这一页记载着所有帝王的告天祭文。当他踏上这一页时,周围的时空骤然变幻——

    他站在泰山之巅,脚下是云海翻滚。前方,秦始皇嬴政正率领文武百官,举行华夏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封禅大典。

    嬴政头戴十二旒冕,身着玄衣纁裳,手持玉圭,面对苍天,朗声念诵:“皇帝临位,作制明法,臣下修饬。二十有六年,初并天下,罔不宾服……”

    每一句,都化作金色文字,飞向天际。

    但天空深处,一股灰色数据流正在污染这些文字,试图将“受命于天”篡改为“暴力征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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