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厅里再次陷入沉默,不少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是啊,单看一件事还不觉得,放一起,确实就是冲着北边去的。
如果说之前是赌码头能不能修好,赌码头能正常运行个七八年,那现在就是赌陈巡抚能不能顺利北推。
他们的根主要在宁远这一带,京城那边的事,他们还真不清楚。
李家主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京城那边的事,咱们插不上手,也管不着,眼下,还是要摸清朝廷的意图,如果真要北推,咱们赌一把也值了。”
刘家主接道:“李兄这话说得透彻,不如明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,想必陈巡抚也不会拦着咱们不让进去。”
其他人对视了眼神,都有些拿不准主意,毕竟这事关各家银子的去向,谁也不敢轻易拍板。
于是,都纷纷看向了李家主。
他们这群人中,李家的银子最多,权势也最大,往常,大家都是跟着李家走的。
李家主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缓缓放下,道:“明日去看看也无妨,不过,咱们也得留个心眼,不能把话说死,先看看陈巡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再说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称是,心里都有了计较。
翌日。
江南商贾聚在一起,互相打招呼。
其实,大多数人都互相认识,他们都是江南那边的商贾,之前就打过不少交道,加上这一路走过来,人越来越少,剩下的,反倒越发熟悉。
众人寒暄几句,便各自寻了位置坐下。
伙计从门外跑进来,对着众人道:“来了来了,陈大人到了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纷纷起身,整理衣冠,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,屏息凝神。
很快,陈冬生身着官袍,走进了大堂。
众人见状,连忙躬身行礼,齐声高呼行礼。
陈冬生抬手虚扶,朗声道:“诸位不必多礼,今日邀大家前来,不为别的,只为共商宁远与商贸大计。”
这话说的太笼统了,很多人不远千里来宁远,可不是为了听这话,但也没人直接说出来,毕竟,陈巡抚手握重权。
他们这些商贾就算心中不满,也不会当面指出来。
许多人心里都暗叫不好,听信了那些话,还以为来宁远能开出一条新的商道。
陈冬生不动声色观察他们的神色,将众人眼底那几分失望与犹疑尽收眼底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一番寒暄之后,陈冬生看了眼陈大东,道:“把东西拿上来,让诸位看看,也好让他们心里有底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神情焉焉的商贾们顿时来了精神,不知道陈巡抚葫芦里卖了什么药。
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,陈巡抚拿出来的,竟是一张地图,一张标注着码头商路及仓储布局的详尽的图纸。
有人低呼,“这图纸上的商路,很详细,连码头泊位和仓储方位都标明好了。”
众人凑上前去,只见那商路纵横交错,就算他们自诩从商多载,也没见过如此周全的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