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大人慢走,除夕佳节,阖家团圆,都早点回去,本官就不留你们了。”
经历韩智笑着说道:“陈佥事客气了,您身为兵备道佥事,除夕仍值守衙署,心系宁远安危,实在令人敬佩,只是今日除夕,您也该稍作歇息,陪陪家人,莫要太过操劳才是。”
陈冬生颔首应道:“眼下边境尚不太平,不敢有半分懈怠,等诸事安稳,再作歇息不迟。”
巡检袁清拱手作别,只是他要走的时候,被陈冬生叫住了。
“陈大人,可是还有事吩咐。”
“各个渡口的货物,还要袁巡检多多上心,严防那些走私的货物,切不可大意。”
袁清应下,心情却十分复杂。
当时他以为陈冬生要给卢氏货走后门,对他的印象极差,后来传出陈大人去了关外查走私,原来竟是自己错怪了陈大人。
只是陈大人行事这般激进,怕是要惹来大麻烦。
袁清想了想,还是劝解了一句,“大人,凡事需要循序渐进,莫要因一时之急,坏了大计。”
陈冬生听出了袁清话中深意,只淡然一笑:“袁巡检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陈冬生又跟余下官员又寒暄了几句,目送他们离开。
等他回到衙署后宅,陈大柱他们早把年夜饭做好了。
“冬生叔,您可算送完他们了。”陈信河端着一碗温热的饺子走了过来,“一整天,您就没歇过,先是接待各州卫派来的官吏,又应付城中乡绅的拜访,连口热饭都没吃上,快尝尝饺子,刚出锅的。”
陈冬生接过碗,吃了一块饺子,道:“饺子还是没饭好吃,外面的东西再好吃,还是比不上家乡味。”
陈信河道:“远在他乡,没办法,不过也弄了几道家乡菜,尤其是折耳根,还是从雪里刨出来的,就一小碗,不多。”
“尝口鲜也够了。”陈冬生笑着道:“等到开春化冻,折耳根冒尖,那时候多挖点,种在院子里,想吃的时候翻出来,就不用费劲找了。”
说话间,陈大柱在那边喊他:“冬生,快过来,上香了。”
按照老家的规矩,吃年夜饭之前,要先祭祖,这里没有祠堂,在香案上摆上三炷香,一块刀头肉,两个糍粑,在洒下一小杯酒,就是极其好的祭礼。
陈冬生整衣肃容,双膝跪在蒲团上,额头触地三叩。
上完香,陈青柏在外面喊:“冬生,快来,放鞭炮了。”
陈冬生起身掸了掸膝上香灰,快步跨出门槛。
陈青柏和陈大东正手捧着一串鞭炮,站在庭院中央,身边还围着几个衙署的杂役,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节日的笑意。
“点。”陈青柏一声喊,陈大东立刻点燃引线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响起,震耳欲聋。
红色的炮屑漫天飞舞,落在积雪上,添了几分年味儿。
陈冬生站在一旁,看着漫天炮屑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连日来的焦灼,稍稍缓解了几分。
鞭炮声落,年夜饭也已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