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九年出口型,废气涡轮装置一个字没有,鱼雷定深器、通气管、编队攻击教范全缺。
照这份东西造船,艇重超三十吨,潜深少三十米,跑不快也扎不深,陆军敢拿这种艇去护航?”
军令部第二部部长把附件摔在牛皮袋上。
“前几日德国人还发声明,说黄海潜艇和德意志无关。今天就送潜艇图,明天就能把我方反潜部署抄给陆抗。”
陆军参谋翻开船台计划,嗓门顶上来。
“没有图纸,佐世保只能修旧驱逐舰,有了图纸,先造一批近海艇,半年内能在山东半岛外拉巡逻线。
东西差,可以逼着他们补,一直吵,运输船还得沉。”
“海军不需要拿情报换废铁。”
“青岛沉掉爱宕的时候,海军怎么不说废铁?”
桌面的茶杯被碰歪,冷茶洇过海图。东乡茂德按下呼叫铃,侍从进来换炉煤,屋里的人仍隔着长桌对视。
山本五十六一直翻照片,这时把一张炮口烟幕照推到桌心。
“核心不在一艘旧艇。陆抗舰队的电探、潜艇协同、岸基航空引导,已经压过联合舰队现有的夜战配置。德国给的东西真中有假,假中也可能夹着真货。建议先设技术谈判,不提正式协定,验货之后再定价。”
座钟敲了三点、四点,又敲五点。
铅笔在记录本上划断三根,煤炉添了两次,陆军要船,海军要脸,外务省要转圜,三条线始终合不到一处。
东乡茂德收起备忘录,红绳绕了两圈。
“御前呈断。”
晚上七点,车队穿过积雪的宫林,停在宫内省配楼侧门。
御前会议室的铁门从内闩死,墙上挂着远东海图,对马海峡位置插了一排蓝色小旗。
东乡茂德跪在条案侧,把备忘录和附件依次摆开。
“德使奥特提交合作草案,允诺潜艇旧图、柴油机工艺及岸基电探资料,索取橡胶、锡锭、桐油及陆抗部军情。陆军主签,海军主拒,外务省难以独断。”
板垣征四郎俯首,重申运输线危局。
米内光政俯首,坚持德意志兜售旧货,日本不能替别人流血。
山本五十六补了一句,可设技术窗口,只验不签。
御座方向垂着屏风,灯影落在金菊纹章上。
屏风后的声音不高,殿内所有人都收住了呼吸。
“签署,抑或缓谈?”
东乡茂德额头顶在手背上。
“臣请圣断。”
屏风后静了片刻。
“闲院宫卿。”
闲院宫春仁王膝行半步,把那叠照片放在案前。
“臣以为,可先谈初步合作,不签正式协议。”
他抬手指向附件首页。
“让德国人先把VIIB型潜艇全套设计图纸送到东京,另派潜艇专家赴日指导。
图纸交舰政本部和军令部共同拆验,页码、钢种、轮机功率、鱼雷射界,逐项核对。真能补上反潜短板,再谈橡胶和锡锭,若是残图旧货,便退回使馆,日本不落正式印信,也不付第一船货。”
他收回手,声音放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