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前线,崩溃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发生着。
西翼被突破后,原本还在正面苦苦支撑的几个团,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鬼子不停用坦克和重机枪从正面猛压,再用装甲车和骑兵从背后捅刀子。
一个连的阵地,在坚守了不到二十分钟后,弹药耗尽,通讯中断。
连长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,和从侧后方不断涌上来的鬼子,终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“撤!往城里撤!”
这个命令,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一个连的溃退,立刻暴露了旁边友邻部队的侧翼。
很快,第二个连、第三个连……
整个团的防线,土崩瓦解。
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步枪和笨重的装备,不顾一切地向着兰封城的方向逃命。
建制彻底被打乱,军官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组织。
恐慌的情绪,比鬼子的子弹蔓延得更快。
......
第二十七军指挥部。
桂庭听着电话里一个个团长传来的、几乎带着哭腔的报告,手脚冰凉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再不走,他和他的军部,就要被鬼子包饺子了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,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渐沉的暮色。
一个念头,疯狂地滋长起来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他桂庭是天子门生,是委座的心腹爱将,绝不能葬身此地。
他猛地一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
他走到桌前,抓起一张信笺,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道手令。
“龙慕韩师长”
“兹令你部死守兰封,务必与城偕亡,为党国尽忠。待我率主力回援,则大功可成。”
“此令。”
写完,他扔下笔,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张纸。
他把手令塞给一名参谋。
“立刻送去第八十八师指挥部!亲手交给龙师长!”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已经乱成一团的指挥部,对着自己的心腹副官低吼。
“通知下去,军部机关,轻装简行!”
“立刻向汴梁方向,转进!”
“转进”两个字,被他咬得极重。
副官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脸色煞白地立正。
“是!”
......
兰封城东,邱清的战车营指挥车里。
邱清正拿着望远镜,焦急地观察着战场。
他的坦克损失惨重,那些剩下的“铁王八”,此刻正被鬼子的反坦克炮追着打,东躲西藏,狼狈不堪。
突然,他看到远处第二十七军的军部方向,升起了一阵异样的尘土。
几辆卡车和吉普车,正头也不回地向西驶去。
邱清的心,咯噔一下。
他放下望远镜,一把抢过通讯兵的耳机,拼命地呼叫桂庭的指挥部。
“喂!喂!桂军长吗?我是邱清!听到请回答!”
无线电里,只有一片嘈杂的静电声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无人应答。
邱清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不是傻子。
桂庭跑了!
这个混蛋,把他们所有人都扔在这里,自己先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