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挣扎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桌子上。
火药没有理会他的反应。
伸手。
直接从刘德全的上衣口袋里。
拔出了那支看起来很精致的、派克金笔。
“好笔啊。”
火药把玩着钢笔。
“美国货,挺值钱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这重量,好像有点不对劲啊。”
火药手指灵活地转动笔帽。
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拧开。
而是按住了笔夹上的一个小凸起。
逆时针旋转三圈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钢笔的笔杆,竟然从中间弹开了。
露出了里面藏着的……
不是墨囊。
而是一个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、黑色的微缩胶卷!
“哗——”
全场哗然。
证据确凿!
铁证如山!
在这个没有微型相机的年代。
能把胶卷做到这么小,还能藏在钢笔里。
除了受过最专业训练的日军特高课间谍。
还能有谁?!
李长官的脸,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他大步走过来。
一把夺过那个微缩胶卷。
虽然还没冲洗。
但他不用看也知道。
这里面拍的是什么。
肯定是刚才沙盘上的兵力部署!
是台儿庄的布防图!
是几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!
“好啊……”
“好得很啊……”
李长官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一把揪住刘德全的衣领。
把他从桌子上提了起来。
“刘德全!”
“老子待你不薄啊!”
“把你从一个排长提拔到作战参谋!”
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!”
“你就是这么报答国家的?!”
“啪!”
李长官狠狠一巴掌抽在刘德全脸上。
直接把他眼镜都抽飞了。
刘德全嘴角流血。
既然暴露了。
他也不装了。
原本那副斯文儒雅的面孔,瞬间变得狰狞扭曲。
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狂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刘德全吐出一口血沫子。
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。
“李宗仁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“太晚了!”
“一切都太晚了!”
“我的情报,早在半小时前就发出去了!”
“濑谷支队已经拿到了滕县的布防图!”
“他们的重炮,现在估计已经把滕县的城墙轰塌了!”
“你们的王铭章师长……”
“这会儿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大日本皇军万岁!”
“天皇陛下万岁!”
刘德全疯狂地嘶吼着。
想要去咬舌自尽。
“想死?”
林锋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鹰眼,卸了他的下巴。”
“咔吧!”
一声脆响。
刘德全的下巴被卸了下来。
只能发出“啊啊”的惨叫声,口水直流。
再也喊不出那令人作呕的口号。
“带下去。”
李长官挥了挥手。
语气冰冷得像是万年寒冰。
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把他的脑子里的东西,都给我挖出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凌迟。”
“祭旗。”
“是!”
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,把刘德全拖了下去。
大厅里。
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但这一次。
不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。
而是一种……
令人窒息的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。
刘德全最后的那句话。
像是一根刺。
狠狠地扎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滕县……
真的来不及了吗?
林锋转过身。
走到沙盘前。
看着那个标注着“滕县”的小旗子。
那里。
孤零零的。
周围全是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。
像是一群饿狼。
正在围猎一只受伤的孤羊。
“爸爸……”
小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,又跑了回来。
她拉着林锋的手。
小脸煞白。
另一只手,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。
金色的方舟纹身,正在微微发烫。
“怎么了柚子?”
林锋蹲下身,看着女儿痛苦的表情。
心头一紧。
“爸爸……”
小柚子的眼泪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好疼……”
“这里好疼……”
她指着滕县的方向。
“好多叔叔在喊……”
“他们在喊‘雄起’……”
“他们在喊‘娘,儿不孝’……”
“爸爸……”
“好多星星……在往下掉……”
“那是血……”
“红色的星星……”
林锋猛地站起身。
一股滔天的杀气,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
那是龙牙出鞘的锋芒。
那是必须要去救人的决绝。
他看向李长官。
眼神如刀。
“李长官。”
“给我一道手令。”
“龙盾旅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立刻。”
“去滕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