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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下旬的时候,青器铺子经过整顿后,再度走上了正轨。
二十六日,消失许久的孙川突然有消息了,他派了一个名叫孙宠的侄子上门拜访。
郑范直接拉上邵树义,与其会面。
甫一见面,孙宠就盯着邵树义看,脸色有些惊奇,也有些不太好看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进入了正题:“先前与王掌柜相商,邸店的青器以六千锭售予蕃商艾合马丁,不知可还作数?”
“可曾立契?”郑范明知故问道。
“不曾。”孙宠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去岁二万七千余件青器,尚卖八千二百余锭,今岁多了两千件,品类相仿,却只有六千锭,何也?”郑范问道。
“做买卖便如潮水一般,涨落无常,有甚稀奇之处?”孙宠说道。
郑范不想和他掰扯,道:“太少了,此番若无一万锭,便不卖了。”
孙宠脸皮抽搐了下,直接起身道:“这便告辞了。”
临走之前,他冷笑一声,道:“今已七月下旬,官人就等着看有没有人来买你的青器吧。”
说罢,拂袖而去。
郑范一拍案几,茶水四溅。
邵树义咳嗽了一下,道:“官人,将青器售予蕃商,如何能有自己去卖赚得多?我闻朝廷在招募官本船出海,澉浦杨氏、崇明叶氏、长兴费氏等都应募了。老相公乃漕府副万户,理当急朝廷之所急,不如拿了朝廷宝钞,买一条船,与澉浦杨氏一起出海算了。
若航行至马拉八儿(印度西南海岸),四五倍利唾手可得。
至霍尔木兹、巴士拉,七八倍利不在话下。
若再走远一点到埃及,十倍轻轻松松。”
郑范沉默着。
因为要在青器铺当家,他最近恶补了些海贸之事。在他看来,邵树义这个少年账房还是有些门道的。
他刚才提到的“霍尔木兹”,听起来有点像是阔里抹思岛,“巴士拉”则似弼施啰港,至于“埃及”则没听说过——明明知道这些重要的商港名字,发音却有些奇怪,也不知道从哪道听途说来的。
当然,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朝廷确实有“官本船”制度,即官府提供船只、钱钞乃至部分商品,鼓励民间有力人士驾船出海做买卖,所得双方分账,一般是七三开,即朝廷拿七成、出海之人拿三成。
对于没钱却又敢于出海搏命的贫苦百姓来说,这不失为一条改命的路子,故很多人愿意尝试,一步登天的并不少——其实利润是可以做账的,出海之后朝廷根本管不了,故所得颇丰。
但郑家其实没必要拿朝廷的钱,他们自己就可以提供船只和货物,郑家缺的是人手。
航海是一门技术活,尤其是特定航线,不是谁都能走的。在近海运粮可以,因为这条航道已被朝廷探索出来,甚至还优化改进过两次,已经相对安全了——当然,仅仅是相对而言。
但南下到三佛齐,郑家就做不来,更别说马拉八儿以及更远的蕃邦港埠了。
想到这里,郑范便有些举棋不定,道:“先前你在三舍面前夸下海口,说找沈万三通番。现在我可以告诉你,沈家其实没有船,他们靠的是崇明叶氏的船和人手。既如此,还不如直接找叶、杨、费等族。”
我去!还有这事?邵树义心中略微有些尴尬。
不过他建议找沈家合作本来就不全是为了通番,于是说道:“官人,沈氏家业不独在通番之上。便是升斗小民,买粮、打油、沽酒、做衣等,都有可能与沈家扯上关系。三舍若想把家业做大,与沈氏合作是捷径。”
“有几分道理。”郑范琢磨片刻,道:“也罢,我今日就回趟老宅,面见三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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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范风风火火,第三天一大早就回来了,把正在吃早餐的邵树义揪了出来。
“官人这是……”邵树义吃得正嗨呢,下意识问道。
“还吃?噎不死你!”郑范哈哈大笑道:“昨夜和三舍谈了许久,他最近要升漕府经历了,不好与人争斗。孙川有点来头,在市舶司那边颇有些门路,有人护着他,不好弄。”
“不好弄”三个字概括了一切。
邵树义估摸着,郑家还真有可能想过“弄”孙川,但漕府和市舶司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衙门。普通事情还好说,你好我好大家好,互相帮忙不算啥。可若涉及到利益之争,市舶司那边就不好说话了。
孙川可是大包税人,市舶司的那帮色目官员还指望着他收税呢。甚至于,行省那边对这些牙商也多有优容,毕竟如今到处用钱,商税的重要性与日俱增。
难怪这么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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