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碗,扭着肥硕的屁股离开了。
邵树义若有所思。
待厨娘将第二碗乞马粥端上来后,他又笑道:“下郑乡人杰地灵啊。张护院也是下郑的吗?”
“他不是。他是龙游县的,手底下那帮子人也没几个衢州的,多是刘家港本地人。”厨娘回道。
邵树义哈哈一笑,接过碗吃了起来。
这娘们显然不够聪明,不然也不会烧火做饭了。言语间竟然透露出一股鄙视链,即以下郑人的身份自豪,连同为衢州辖县的龙游人张能都有些看不起,更别说太仓人了。
可她正在服侍的邵账房就是太仓人啊,至少这一辈是。
“我来铺子两旬了,见买卖清淡得很,没卖出多少青器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”唏哩呼噜喝完半碗粥后,邵树义挤出几丝苦相,叹道。
不知道是纯粹的蠢还是被邵树义的演技骗过了,厨娘竟然安慰起了他,道:“账房你就放宽心吧,这铺子倒不了。过几日牙行的孙员外就来了,青器成千上万件地往外卖,一眨眼就没了。平日里售卖的这三五件,不被相公们放在眼里呢。”
邵树义故作震惊状,道:“孙员外不过一牙人,竟有如此能耐?”
“孙员外可厉害着呢。”厨娘见会书算、有文化的账房都不了解孙员外,略微有些得意,便解释道:“来刘家港的蕃商海客,和他打过交道的数十人总有的。这个今年来,那个明年来,还有人后年来,但不管哪年来,都只认孙员外。每到六月,他就带着子弟站到码头上,远远看着下船的海客,将他们领回家中。海客们也不见外,径往孙员外家中小住,推杯换盏,亲近得很。
孙员外说哪家的青器好,海客们就买哪家的。说一贯买,蕃商们绝不会给两贯。就连小郑官人和王掌柜,都要和孙员外相善呢。
孙员外凭着这份关系,积攒了不知道多少钱。而今他两个儿子也当起了牙人,但听说最终只会让其中一个入青器牙行,却不知有没有人给这小郎说媒……”
邵树义见厨娘思维越来越发散,越来越偏题,连忙出言引导:“这么说,孙员外和小郑官人、王掌柜都很熟?我看小郑官人颇有些冷傲,还是王掌柜和煦,想必孙员外更亲近王掌柜吧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厨娘坐了下来,兴致勃勃道:“掌柜在太湖边置了套宅子,孙员外赠了五十锭贺礼呢。”
邵树义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下却有些惊讶。五十锭,好大的手笔,这得是什么交情?
“账房,你今年也十五了,可有中意的小娘子?实在不行的话——”许是聊天甚久,厨娘胆子也大了,上下打量一番邵树义后,竟然想给他说媒。
“早了点,早了点。”邵树义连忙推拒,有些尴尬。
“不早了!”厨娘一脸不理解。
在她看来,十五岁生孩子的男女大把,这就是可以娶妻或嫁人的年纪。
十五岁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为少年了,而是已经成年了,要担负起一个家庭的重任,可以当官,可以做买卖,可以耕田……为什么不能娶妻?她不理解。
“乞马粥甚是好吃,麻烦再来碗。”邵树义赶紧将剩下半碗粥喝完,把碗递给厨娘,笑着说道。
厨娘欲言又止,最终应了一声,端着碗向厨房走去。
一连吃了三大碗后,邵树义回住所取了“工具箱”和账本,往前院柜台那边走去。
这会他其实有点后悔了。
厨娘是不聪明,但王升、吴有财可是精明人。他方才那番话,虽然没外人在场,可若被厨娘说出去,传到王升等人的耳朵里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往小了说,你比较八卦,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。
往大了说,你居心不良,居然暗中盯上同事了。
不过事已至此,嗟叹无用。知道就知道了,怎么着吧?多了解一些东西,对自己有好处,免得搞不清楚状况,稀里糊涂被别人整死了。
到柜台后坐好后,邵树义开始了新的一天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