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持承诺!
然而,凌飞的反应,却完全出乎意料。
他愣住了。
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重任”和“支持”所震慑,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,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拙劣的谎言。
短暂的沉默后,凌飞脸上的错愕化为了更加浓烈的、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寒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他低笑着,摇了摇头,血瞳中充满了看穿一切的讥讽。
“太空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还是说,你活了这么多年,终于老糊涂了,连编故事都不会编了?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,周身暗金色的能量微微荡漾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:
“虚空?终极恐惧?万物归虚?”他一个个重复着这些词汇,语气轻蔑。
“用这种虚无缥缈、无法证实的东西来吓唬人,欺骗那些渴望力量又畏惧未知的文明,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们超神学院的所谓‘伟大工程’献上资源、人才,甚至整个星球的命运……这套把戏,你们玩了多少年了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与鄙夷:
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们随意摆布、被所谓的‘大局’和‘未来’欺骗得团团转的可怜虫吗?!你看清楚了!我是逢魔时王!是执掌时间与空间的王者!你那套说辞,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我!”
他指着太空,话语如同连珠炮般轰击而出。
“什么狗屁虚空威胁!不过是你们超神学院为了维持自身影响力、不断推进你们那些基因实验和造神计划而虚构出来的最大谎言!利用它,你们可以正当化一切战争、一切牺牲、一切不公!因为‘都是为了对抗虚空’嘛,多冠冕堂皇的理由!”
凌飞的眼中燃烧着洞悉黑暗的火焰:“我早就看透了!超神学院每到一处,那个地方很快就会陷入战火与纷争!德诺星系是怎么毁灭的?你们美其名曰‘在战争中加速超级基因的适应与进化’,为了你们那可笑的数据和理论,多少星球被卷入无谓的冲突,多少文明在你们的‘引导’下走向毁灭?你们才是已知宇宙最大的战争贩子和文明毒瘤!”
他最后冷冷地吐出结论,语气斩钉截铁:
“想让我上当?成为你们下一个宏伟蓝图下的棋子甚至……实验品?你觉得,我看起来……很像傻子吗?”
大殿之中,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。
只有凌飞那充满不屑与愤怒的话语余音,还在冰冷的空气与暗金色的廊柱间隐隐回荡。
天使冷屏住呼吸,握剑的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没想到凌飞会对太空校长的话语反应如此激烈,揭露得如此尖锐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凌飞指控的某些内容,与她记忆中天使文明对超神学院某些隐秘行动的零星记载,隐隐有着令人不安的吻合之处。
宽大黑袍下的太空校长,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碑。
兜帽下的黑暗深邃无比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良久,那平和温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听不出丝毫被激怒或辩解的意味,反而带着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叹息:
“质疑,是智慧生命面对未知的本能。尤其是,当你曾深受其害之时。”
“真相,往往比最荒谬的谎言更加令人难以接受。虚空的阴影,终将笼罩一切,无论信或不信。”
“时间……会证明一切。凌飞,当那一刻真正来临,当已知宇宙的一切规则、能量、存在都开始被无声吞噬、归于虚无之时……你会想起我今天的话。”
他的身影,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波动、淡化,仿佛要从这个时空抽离。
“超神学院的大门,以及对抗虚空的职责,始终为你敞开。即使你今日不信,即使你视我为敌……这份责任,这份知识,依然在那里。”
话音落下,那黑袍身影彻底化作一片飘散的星光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留下那番关于“虚空”的沉重话语,以及凌飞毫不留情的尖锐指控,如同两道迥异的烙印,深深镌刻在这座魔王殿堂的寂静之中。
凌飞伫立在王座前,血瞳望着太空校长消失的地方,脸上的嘲弄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与冰冷的戒备。
“虚空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,体内磅礴的逢魔之力缓缓平复。
无论那是谎言还是真相,无论超神学院包藏何种祸心……
他,逢魔时王凌飞,只会走自己的路。
任何企图利用他、支配他的存在,无论是神是魔,还是这古老的“校长”,都将被他亲手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