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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新生下的裂痕与迷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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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那身沾染了尘埃与血迹的战甲,穿上了一袭华丽的烈阳宫装长裙,金色的纹路在红色的绸缎上蜿蜒,尊贵无比。

    但她的人,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灵魂与生气,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整个文明的欢呼声浪,一波一波地拍打着紧闭的窗棂,却丝毫无法穿透她周身那层无形的、厚重的隔膜。

    烈阳星复苏了。

    作为烈阳星的主神,太阳之光,她理应感到无上的喜悦与自豪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子民,她的家园,她力量的根源。

    万年的残缺得以弥补,文明的根基得以巩固,她应该和所有人一样,欢庆,甚至带领子民进行最盛大的祭祀与祷告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她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。

    她的心,像是被遗弃在绝对零度的虚空,冰冷,空洞,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,以及在这麻木之下,隐隐翻搅着的、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。

    眼前反复闪现的,不是完整烈阳的宏伟景象,而是地球上,那一道道无声湮灭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们都死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。

    不,严格来说,是因为潘震。

    是潘震将军,为了换取烈阳的新生,亲手执行了那场冷酷的屠杀。

    可她又能责怪潘震吗?

    他是烈阳的摄政王,是守护者。

    他以最极端、最残忍的方式,履行了“国泰民安”的职责。

    为了文明的延续,为了亿万子民的未来,牺牲一小部分“外人”,在潘震,甚至在很多烈阳长老看来,或许是必要的、甚至值得称道的抉择。

    就像……就像当初在地球,超神学院和那些势力,为了所谓的“大局”和“未来”,选择牺牲凌飞姐姐的清白与公道一样。

    这个突然冒出的类比,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劈开了蕾娜混沌的脑海。

    她不由得想起那个身披黑金色装甲、眼神冰冷的身影。

    凌飞,他当初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,被困在这种无法挣脱的矛盾与痛苦之中?

    至亲惨死,公道无门,还被曾经信任的人以“大局”为名抛弃和斥责……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最极端、最个人的复仇之路,用绝对的力量去践踏那些虚伪的“规则”。

    而她呢?她现在该恨谁?恨潘震的冷酷?恨凌飞提出交易?还是恨自己的无力与天真?

    似乎谁都有理由,又似乎谁都无法真正怪罪。

    烈阳星因交易而重生,她是直接受益者。

    可这份“新生”,却建立在战友的尸骨与自己的心碎之上。

    她既是这场交易被牺牲的“筹码”(失去了战友和心灵的平静),又是交易结果的“继承者”(获得了完整的母星)。

    这种扭曲的身份,让她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感谢凌飞?他修复了烈阳,却也是他将自己和战友们推入了绝境。

    怨恨潘震?他为了烈阳付出了一切,如今更是实现了夙愿。

    自我放逐?可她依然是烈阳女神,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
    各种矛盾的情绪如同混乱的藤蔓,将她越缠越紧,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,一半被外界的狂欢声浪裹挟,应该去履行女神的职责;另一半则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与自责中,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最终,她只能选择将自己封闭起来,躲在这华丽的囚笼里,用沉默和孤寂来应对一切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潘震,如何面对烈阳的子民,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……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,却已永远改变了她和整个烈阳命运的黑金色魔王。

    狂欢属于烈阳,而孤寂与挣扎,只属于她一人。

    在这新生与毁灭交织的漩涡中心,烈阳女神帝蕾娜,独自品尝着名为“代价”的苦酒,前路茫茫,不知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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