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才抬头看见他们，赶紧冲林风招手：“来得正好，你先替我一会儿。”
她说着，抓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两口水，嗓子都有点哑了。
“咱们现在不能再接单了，再接就真保不住质量了。”她语速飞快地交代，“这几天送上来的东西虽然多，可能挑出来往外发的就那些。现在基本都在往外拒绝，你就照这个意思说就行。别松口，尤其别应什么加急、加量的。你先坐着，我去趟厕所，实在憋不住了。”
说完，她也不等林风回话，快步就往外走。
林风拉开椅子坐下，顺手把桌上的几张记录扫了一眼。
上头写得密密麻麻，确实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没过多久，电话铃就响了。
林风伸手接起：“喂？”
那头是个男声，开门见山地问起山货和药材的供货情况，又报了个不小的数目。
林风听完，按着邱叶刚才说的，平静道：“对不住，这批暂时接不了。咱们现在出货已经排满了，再接的话，没法保证质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会被拒。
过了两秒，那人又开口，语气倒还客气：“价格方面都好商量。你们现在是什么价，我们可以再往上提一点。只要能保证先给我们供货，条件都可以谈。”
林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。
提价？
若说他们村的东西质量好，这没错。
可真要说好到非他们不可，那也不至于。
这会儿季节正合适，山上能采的、能捡的东西不少，附近几个县也不是只有靠山村一个地方出这些。
黑市上都有不少人零零散散地在卖，更别说别的公社和生产队了。
按理说，对方找不着他们这边，还能找别处，不至于特地提价来抢。
林风心里转了一圈，面上却没露出来，只道：“不是钱的事，是现在确实供不上。我们不能为了接单，把东西做砸了。”
说完，他便把电话挂了。
就在这时，邱叶从外头回来了。
她一进门，先长长吐了口气，像是总算活过来了，然后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一大口水，抹了下嘴角道：“这一天天的，接电话接得我口干舌燥。”
林风把刚才那通电话的事简单说了。
邱叶听完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皱了皱眉：“提价？”
“嗯。”林风点头，“我拒了。”
“现在咱们最怕的就是贪多。东西一旦不好，以后再想把名声立回来可就难了。”
邱叶点点头，坐回椅子上，捏了捏发酸的脖子。
林风看了眼桌上那一摞记录，问道：“今天打电话的很多？”
“何止是多。”邱叶苦笑一声，“比昨天还多。昨天我还想着，许是碰巧凑一块儿了，今天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你前脚刚挂一个，后脚又来一个，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半开玩笑似的道：“说不准还是你最近在报纸上太出名了。大家一看，哟，靠山村出了你这么个人物，连带着咱们村这点山货都跟着沾光了，所以都找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