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雨声很大，但他的声音稳稳地传过去。
“你们村的大队部地势高，远离水源，应该还完整。现在，老人孩子先往那边去。能走的扶着走，走不动的背着。”
他指了指人群里几个年轻力壮的：“你们几个，帮忙把陈支书的遗体也抬过去。找块干地方放着，等水退了再好好安葬。”
那几个年轻人点点头，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把陈支书抬起来。
林风又看向剩下的人：“其他人，先跟着去大队部。把能带的干粮、衣服带上，但别磨蹭。我们几个再把全村走一遍，看看还有没有漏下的。”
人群开始动起来，互相搀扶着往高处走。
林风带着周家三兄弟，又一头扎进雨里。
他们沿着水线，一户一户地敲。
敲到一户人家，门开了条缝，露出几张惊恐的脸。
屋里点着蜡烛，一家人缩在角落里，外头的动静一点都不知道。
“你们全家都在？”林风问。
户主是个中年男人，点点头，又摇头：“都在……咋了？”
“村里淹了一半，你们不知道？”
那男人脸白了：“没、没人告诉我们啊……雨太大了，窗户外面啥也看不见……”
后面的女人说：“好像是有人在喊，我还以为是谁家牲口被水冲跑了，也没敢出去看……”
林风没时间多说：“现在去收拾。粮食、厚衣服，能带的都带上。马上往高处走，去你们大队部。等水涨上来，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那男人愣了一秒，然后转身就往里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快！快收拾东西！”
林风已经转身走了，往下一户。
雨还在下，天黑得像锅底。
林风踩着泥水，一家一家敲过去。
身后，周家三兄弟也在另一条巷子里忙着。
远处，那座还亮着灯的大队部，是这片汪洋里唯一的暖色。
几个人分头行动，迅速把全村通知且排查了一遍。
还好大多数人因为雨太大都躲在屋内，没有在外面乱跑，伤亡不算太大。
双水村因为富裕，大队部修得气派，青砖大瓦房，屋里宽敞，全村人挤在一起勉强也挤得下。
周大山指挥几个年轻人在屋中间生起火堆，让老人和孩子围着火坐下，驱散身上的寒气。
周卫东三兄弟从外头进来，浑身湿透，抬着几个麻袋。
周卫东抹了把脸上的水，说：“我们在村里搜了些粮食，都放在隔壁屋里了。不多，但顶几天没问题。”
周大山点点头，一抬头看见林风从外面走进来。
他赶紧迎上去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林风，咱们该回去了。村里那边还不知道咋样。”
雨一直没停，他们几个的心也一直悬着。
靠山村的堤坝虽然修得结实，可这么大的雨，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林风扫了一眼屋里那些挤在一起的人，点点头：“行，这里安顿得差不多了，咱们回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：“你们别走啊……”
林风回头一看，是刚才在屋顶上骂他们那个大娘。
她这会儿缩在墙角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眶红红的，嘴唇直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