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奋力从人群里挤进来,老张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,塞到林风和小王手里。
“林知青,小王,还有小周同志,这点东西是今早我和川子赶去县城供销社买的。”
“路上远,垫巴垫巴,挡挡饿。”
林风接过布包,入手温热,打开一角,看见里面是七八个白馒头,夹着切得细细的咸菜丝。
这年头,细粮金贵。
他没说推辞的话,只是点了点头,将布包接过。
这不是食物,是沉甸甸的心意。
小王也红着眼眶接过了属于他那份。
他认的那个干儿子,从人群里钻出来,一把抱住小王的腿,嘴里呜咽着:“干爹……你别走……”
丫丫在一旁看得眼热,小手紧紧揪着桂花的衣角。
桂花轻轻在她背上推了一把。
丫丫像是得到了勇气,小步跑到林风面前,张开短短的手臂,环住了林风的腿,把小脸埋在他裤子上,闷闷地说:“干爸……一路平安。”
林风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大手轻轻揉了揉丫丫的头顶。
人群这时已将他们围拢,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浓重的乡音:
“林知青,路上千万当心啊!”
“有空一定回来看看!”
“咱们大王庄,永远记得你的恩!”
“小王、小周同志,你们也是,一路顺风!”
永康大队的人们也赶到了。
“林知青!这点东西您一定带上!没有您,我们大队……我们大队就真的难了!大恩不言谢,东西您收下,就当是咱们永康大队一点点念想!”
又耽搁了许久,好说歹说,林风三人才总算上了车。
林风摇下车窗,朝外挥手:“都回吧!村里还有活儿呢!”
可人群像钉在了原地,没人挪步。
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,几个妇人别过脸去用袖子擦眼睛。
车子缓缓启动,不少人下意识地跟着车往前走了几步,然后是小跑起来。
丫丫被桂花牵着,却挣开了手,迈着小短腿追在最前面,眼泪糊了一脸,声音带着哭腔追着风喊:“干爸!干爸!一定要回来看丫丫——!”
那带着哭音的呼喊,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林风心里最柔软的角落。
他眼眶猛地一热,连忙转过头,朝着前座哑声道:“开慢点……当心他们,别磕着碰着。”
车子就这样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,在乡亲们不舍的目送和跟随下,一点点挪出了大王庄的地界。
等到后视镜里那些身影终于变成模糊的小点,消失在山路拐角,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钟头。
驶上去往县城的土路,车里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嗡嗡声。
周志勇坐在后排,肩膀还一抽一抽的,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。
林风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:“行了,想他们了,以后有空随时能来。山高水长,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。”
到了县城,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小王要赶火车回京城归队,而林风和周志勇则要继续北上,返回东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