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每次上课之前,都要先起身和先生行礼,道一句‘先生辛苦’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……”下面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声。
张绍钦黑着脸:“都他娘的没吃饭吗?”
“记住了!”这次的声音杂乱却洪亮。
“记住了?全体起立,转身给李师道一句辛苦!”
李纲也是连忙起身,接受了学生的行礼,还礼的时候又被张绍钦给拦住了,说先生为他们传道授业不求回报,不必回礼。
等所有人重新坐好,薛礼也搬来了椅子,张绍钦却是没坐下,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盯着李泰。
李泰多聪明呢,马上就领会了自己姐夫的意思,连忙又招呼同窗起身,一起向张绍钦行礼。
坐在后排的李纲捻须而笑,虽然这小子还是喜欢胡闹,但以现实的例子去教育学生,好像确实比对着书本更好。
不过等张绍钦坐下之后,随手把书抛还给李泰,开口第一句就让李纲脸黑了。
“我们学习的所有书籍,都是人编写的,既然是人编写的那就一定会带上一些个人态度,包括史书,如果有一天是我,或者在座的各位去记载史书。
我想,就算我能把大部分人和事都完整地记录下去,但如果这个人和我有仇呢?我会不会多写一笔他的坏话?如果写到李师呢?我会不会多写两句好话?
告诉你们这个事情的道理,是希望你们在以后的读书中,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,比如你们现在学的二十四孝,如果不深究,它就是一本很好的书。
但如果深究,不好意思这玩意全他娘的是糟粕,没有一点精华,拿来烧火都嫌他弄脏了我家的火塘。”
下面的学生都面面相觑,李纲强压着火气,等张绍钦接下来的解释。
“就说刚刚李纲先生讲的‘卧冰求鲤’的故事,不管从哪方面去深究,我都可以保证这个故事绝对是假的。
先说干这事的傻子,叫王祥,琅琊人,各位注意了,这是个重点,如果你们有机会能看到琅琊王氏的族谱,绝对可以在上面看到这个名字。
琅琊王氏,兴于秦汉,鼎盛于南北朝,在晋朝时期更有‘王与马,共天下’的说法,你们觉得出身这样一个家族的少爷,会缺一条鲤鱼吃?李泰你会缺鱼吃吗?”
李泰站起身朝张绍钦拱手:“姐夫,咱们大唐不能吃鲤鱼,犯忌讳……”
“嗯?”张绍钦瞪眼。
李泰硬着头皮说道:“好吧,不缺,就算是武德年间也没缺过吃食。”
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站起身,拱手问道:“先生,如果王祥是家族旁支呢?还不受宠,父母重病的情况下,还是有这种可能的吧?”
张绍钦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就是裴行俭吧?不错,我们在研究学问的时候一定要有这个态度‘小心求证,大胆假设’。
假设王祥当时处于你说的那种情况,那我们就要从逻辑上去分析,如果真的是在寒冬腊月的天气,还是在琅琊那种北方,有没有人会傻到用胸口去暖开冰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