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认知里,不稳定的超凡者,大多都是被重点约束、严密管理的对象,很难想象他们会成为“管理者”。
带着这个问题,拜伦在查令街上又绕了几圈。
他还特意在房子街对面停留了一阵,通过反光,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影子后,才朝那栋别墅走去。
庭院里空荡荡,没有麦克的身影,也没有其他流浪者。
夜色下的院子显得格外安静,只有风吹过杂草时发出的轻响。
拜伦走到门前,抬手按在门板上。
体内灵性的流动,牵引着房屋,产生了熟悉的共鸣。
像是认出了主人,房门无声地向内开启。
拜伦走进屋内,先拉上窗帘,将外面的路灯和月光隔绝在外。
随后,他脱下那身正装,换上更便于活动的衣服。
“打扫卫生,可不能弄脏正装。”
……
台球的撞击声,回荡在“深水之锚”的大厅。
穿过厚实的地板,潮湿的石阶不断延伸,鞋底落下,踩出沉闷的声响。
辛克莱推门而入,点亮蜡烛,站在那面斑驳的镜子前。
他整理风衣,扣好铜扣,抬眼打量略显苍白、并不算精致的面容。
每天照镜子,早已成了习惯。
他需要确认,自己看起来依旧像个人类。
那个叫拜伦的家伙,确实被低估了。
他所施展的火焰术式,精准地贯穿了腹部,即使伤口已经痊愈,有时仍会隐隐作痛,伴随着莫名的灼烧感。
自己仗着黑契者的血肉治愈能力,总喜欢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说到底,即使对方真的只是一环超凡者,也未必没有别的手段和力量。
很显然,拜伦不仅是黑契者,还掌握着超凡术式,甚至还私藏了枪械。
那家伙...到底是什么来头......
辛克莱对着镜子,撩起衣袖。
黑色的血管从肘关节一路蜿蜒到手腕,留下一条隐秘的细线。
即便已经迈入二环,“血赫”之力带来的那种遍布神经的痛苦,依旧只能靠咬紧牙根来减缓。
辛克莱对黑契者的了解并不算多,他只知道,这条路没有退路。
不进,则死。
但自己从不后悔。
这个世界,唯有力量本身是值得信赖的。
哪怕为此需要和肮脏的恶魔交易,也比与教会里那些虚伪的神父交谈,要来得更踏实。
拜伦不值得信任,但有一点,他没有说错。
衔尾蛇,确实是个行走在致命边缘的组织。
关于黑契者路径的传闻,辛克莱之前也多少听过一些。
与魔术师、炼金术士不同,这是一条明面上被禁止的道路。
当然,只是明面上而已。
自己当初选择成为黑契者,付出那样的代价,只为得到这份血肉的力量。
不需要繁杂、被垄断的知识灌入,也不需要教会许可。
一切力量的源头,只遵循原始本能。
这才是超凡者真正的模样。
手杖敲击地面的声响,由远及近,在石阶间回荡。
辛克莱放下衣袖,恢复了往常的冷静。
“首领。”他微微躬身。
黑袍的身影缓步入内,烛光在兜帽下摇曳。
他的背脊微微佝偻,像是被巨大的重量压迫着。
“辛克莱......”
首领沙哑地念诵着这个名字,如同念诵一项罪名。
“死亡的献祭,你,完成了吗?”
辛克莱保持冷静,攥紧掌心。
“我已经完成了,首领。
目标只是个刚晋升一环的超凡者,没有什么实战经验,很快就解决了。”
“是吗......”
首领拄着手杖,慢慢转过来。
“那......”
他发出嘶哑的笑声,突然抬起手杖,重重点在辛克莱的腹部。
“你的伤口,是怎么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