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。”靠炉子的老汉瞥了瞥林远吐在地上的豆汁轻声嘀咕,眼皮都没抬,捧着碗沿“吸溜”一声,继续慢悠悠的喝着。
旁边戴旧毡帽的中年人搁下筷子:“小伙子,外乡来的吧?”
他碗边上搁着俩焦圈,黄澄澄的。
“这豆汁儿,得就着辣咸菜丝,转着碗边儿小口咂么。您这一口喝下去可不行,你按我这方法试试。”
对桌穿灰布长衫的先生推了推眼镜。
他面前摊着张报纸,头版是模糊的战事消息。
他看了眼地上的污迹,又看看林远的表情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:“从前我教书的时候,也有南边的学生这样。”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没看任何人,“那时候他们说,‘这味儿像故都的魂儿——初闻霉腐,再品沧桑,咽下去,就是六百年的风霜。’”
摊主老常提着铜壶过来,默默铲了捧炉灰盖上秽物。
“没事儿,头回都这样。习惯就好,慢慢喝吧!先生是刚来的,可不赶巧,最近北平可不太太平,出去要注意点。特别是遇到小鬼子,尽量地避开一点。”
“是啊!昨天小鬼子死了不少人,估计后面得从外面再调人过来调查的时候肯定会大肆搜捕,你们这些外地刚来的,那可就是对方重点排查的对象,可要小心。”
另一人感叹道:“唉,这世道,能坐在这里喝碗热乎的,就是福气。”
炉子上的大铜锅里,豆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。
戴毡帽的掰了块焦圈泡进碗里:“您别说,这味道就像咱北平人——外头人觉得又臭又硬,可自己咂摸久了,离不了。”
灰长衫的先生叠起报纸。头版角落里,有小小一则消息:“鬼子昨日被偷袭,伤亡惨重,北平伪政府至今毫无反应……”
他把报纸塞进怀里,双手拢住温热的碗,接着上一个人的话道:“就像这豆汁,再酸涩也是热的。只要灶火不灭,味儿就在。”
林远听着听着,怎么总感觉这群人说着说着在影射着什么?
那豆汁,他又试了试,还是没法喝进去。
味道确实对他很不友好,实在欣赏不来。
他把豆汁放在旁边,拿起其他的东西吃了起来,听着旁边的一些早起的各种食客聊着东南西北的话题。
离开的时候,林远原本是想给老板大洋的,可老板不接受,无奈地在空中寻摸了一会,找了几个铜板递了过去。
朴素的华国人,真好!
时间渐渐过去。
正在林远在街上随意逛着的时候,突然听到旁边的茶馆传来一阵喧哗叫好之声。
他好奇地探出精神力过去,发现是一个中年人拿着惊堂木在上面讲着评书。
他顿时来了兴趣,脚步一转,朝着茶馆走了进去。
很快有小二端来了茶水,付了钱坐下来喝了起来,听起了评书。
啪~
“且说那鬼子嚣张霸道,哪会听那英雄的话!八嘎叫着就朝着英雄冲去。
霎时间杀声震天,尘土飞扬,尸横遍野。”
下面顿时有一个茶客大声嚷道:“我说老余,这不对吧!英雄可就一个人,那小鬼子冲锋怎么就尸横遍野了呢?难道他们还会自相残杀不成?”
这话一出,堂子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