腻的力量在接收到误导信息后,出现了极其短暂的“迟疑”和“分析”,随即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迅速朝着水井方向“游”去。
而真正的吕良,此刻灵魂波动已彻底内敛沉寂,如同深潭底部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,所有外放的感知瞬间收回,只留下最基础的、被动接收外界自然信息的状态。他脸色微微发白,额角渗出冷汗,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简单,实则耗尽了他大半心神,对蓝手之力的掌控要求更是达到了他目前的极限。
他坐在榻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平稳悠长的状态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午后调息休息的普通修士。
院墙东南角,那股冰冷滑腻的探查力量,在水井附近徒劳地逡巡了几息,似乎并未发现预期中的目标,最终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,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。
院重归寂静。只有阳光移动,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。
许久,吕良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,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一片。他轻轻拿起旁边的定魂仪,并未激活,只是握在手中,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,平复着剧烈的心跳。
刚才的交锋,无声无息,凶险万分。若非他这些日子在蓝手修行和感知锻炼上下了苦功,若非他提前布设了警戒“蛛丝”,若非他在危急关头做出了最冷静也最大胆的应对……此刻,他的位置,甚至他灵魂的部分特征,恐怕已经暴露在未知的敌人眼前。
对方是谁?手段如此诡异阴险,绝非寻常异人。吕家?不太像,吕家擅长如意劲和明魂术,但这种“同频干扰”和“信息窃取”的风格,与吕家直来直往或诡谲多变的作风不符。公司?公司的异人手段繁杂,倒是有可能……但感觉又少了些“官方”的堂皇,多了些阴鸷。
无论如何,对方已经出手了。而且第一次出手,就是如此精准而致命的试探。
平静,彻底被打破了。
吕良看向窗外,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。老槐树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但他知道,阴影已经不再仅仅是在远处徘徊。它已经伸出了触手,就在刚才,与他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危险的接触。
他将定魂仪握紧。冰凉的金属质感提醒着他现实的严峻。
修行,不再仅仅是自身的完善与探索。从这一刻起,它更是生存的较量,是与隐藏在暗处、手段莫测的敌人之间,无声却致命的博弈。
他需要变得更强,更快。不仅仅是对力量的掌控,更是对危机的心智,对敌手段的判断与反制。
敲门声轻轻响起,节奏平缓。
“进来。”吕良定了定神,开口道。
王墨推门而入,目光平静地扫过吕良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手中紧握的定魂仪,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察觉到了?”王墨问。
吕良点了点头,将刚才发生的一切,包括自己的应对,简洁地说了出来。
王墨听完,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应对尚可。示弱,误导,断尾求生。虽有冒险,但时机把握不错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:“对方很小心,也很专业。一次不成,短期内或许不会再来。但既已露了行迹,便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前辈,可知对方来历?”吕良问。
“难说。”王墨摇头,“手段阴诡,擅长灵魂层面的刺探与干扰……范围很广。或许是某些专精此道的隐秘传承,也可能是……某些大势力培养的‘特殊工具’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吕良:“不过,是谁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们盯上你了。或者说,盯上了你身上的‘东西’。”
吕良心下一沉。果然,还是因为双全手吗?
“接下来,你除了修行,还需学习如何‘藏’与‘战’。”王墨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‘藏’,是隐匿自身气息、混淆天机、避人耳目的法门,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。‘战’,不是好勇斗狠,而是在不得不战时,如何以最小的代价,最有效的方式,解决或摆脱敌人。尤其是面对这种擅长灵魂与感知攻击的对手。”
“是,前辈。”吕良挺直了脊背,眼神锐利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真正开始。
阳光渐渐西斜,将小院的影子拉长。春风依旧带着寒意,却已无法冷却吕良心中那团因危机而燃起的、更加炽烈清晰的火焰。
修行之路,征途之上,暗箭已发。而他,必须学会在阴影中潜行,亦要在必要时,亮出淬炼已久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