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触及一些更根本的原理性探究。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属于探索者的兴奋与充实。
王墨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种内在的变化。某次吕良在院中尝试将静功“凝定”之意融入基础拳架(王墨偶尔会教他一些强身健体、协调身心的粗浅功夫)时,王墨在一旁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道:“知其然,亦开始求其所以然了?”
吕良收势,微微喘息,点了点头:“只是有些胡乱猜想,不得要领。”
“猜想无妨,路本就是猜着走出来的。”王墨淡淡道,“但要记住,猜想需有根。你的根,是你每一次实实在在的呼吸,每一缕真真切切运转的炁,每一分对自身‘性命’状态的清晰感知。莫要让空中楼阁般的猜想,动摇了你脚下的实地。”
“是,前辈。”吕良躬身应道。他知道王墨在提醒他根基的重要性。再玄妙的猜想,也必须建立在扎实的修行体悟之上,否则便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
日子就这样在修行、思考、偶尔与王墨简短的交流中平静度过。津门小院仿佛成了喧嚣异人界外一个被遗忘的角落,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从未真正平息。
这天午后,吕良刚结束一轮结合了静功的红手“内炼”,正坐在屋中调息,感受着体内那种愈发浑融一体的“有序”感。忽然,他眉头微微一蹙。
不是体内出了问题,而是……外界。
通过这些日子被动锻炼出的、更加灵敏的感知,他隐约察觉到,小院外围,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、并非自然存在的“炁息”波动,一闪而逝。那波动非常轻微,带着一种刻意的“收敛”和“探查”意味,与他平时感知到的街坊邻里或过路行人散逸的炁息截然不同。
不是马仙洪那种充满“器物”灵韵或偏执狂热的炁,也并非王墨那种沉静如渊又带着独特清冷感的真炁。
是陌生的,带着某种……目的性。
吕良的心跳微微加快。他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,蓝手之力在灵魂外围形成一层更加内敛的“镜面”,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,同时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,如同最敏感的触须,悄悄探向波动传来的方向。
院墙之外,是寻常的巷陌。此刻并无行人。但那残留的一丝陌生炁息,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留下的涟漪,虽然微弱,却真实不虚。而且,那炁息的性质……隐隐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,冰冷,僵硬,带着某种……格式化的秩序感?
是谁?吕家的人?还是……公司?或者其他势力?
他不敢确定。对方显然也非常谨慎,只是极短暂地探查了一下,便迅速收敛退走,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也没有尝试侵入小院内部。
但这就足够了。
平静,被打破了。
吕良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投向窗外。午后的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在院中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某种一直在远处徘徊的阴影,似乎终于将触角,探到了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小院附近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犹豫了一下,没有立刻出去告诉王墨。他想再观察一下,确认那是不是一次偶然的、路过的探查。
然而,心中那份因修行而逐渐增长的沉静与力量感,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外界威胁时,并未转化为慌乱,反而让他更加清醒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掌心那份真实不虚的力量,以及那份关于自身道路的、日益清晰的认知。
修行,不仅仅是为了强大。或许,也是为了有朝一日,当阴影真正笼罩时,能有力量拨开迷雾,看清前路,甚至……照亮一方。